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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希望能把她喊醒过来,又拿帕子小心地给少奶奶擦着脸上的冷汗。
单福家的进来叫彩线去回苏嬷嬷的问话,彩线惶急的看看昏迷不醒的少奶奶,不知道怎么办,跟进来的朝云已经一把拉起她,口气不怎么好的说道:“赶紧出来,苏嬷嬷等着你回话呢。”
同样是丫鬟,同样是大丫鬟,可彩线在少奶奶郑明身边伺候,这位少奶奶泥人儿似的不顶用,精明能干的太太也不大能看上眼。朝云在当家太太冯氏身边伺候,冯太太在李家说一不二。主子的分量不一样,直接导致朝云和彩线在李家的地位千差万别。
彩线被朝云扯出来,苏嬷嬷沉声喝问道:“少奶奶有了身孕,是多大的事,为什么不给太太禀报?”
少奶奶的娘家郑家只是小富之家,平日里除了雇佣几个长工种地,并没有用下人,彩线是郑家在郑明出嫁时临时买来的。她虽然比郑明大一岁,也只有十七岁,除了一片忠心,其实也没多少见识。
刚才见郑明流了血,彩线还以为少奶奶腿也摔伤了,又不敢随便挪动,正焦急地等着郎中来给主子看伤。
此时苏嬷嬷当头一喝,彩线就晕了,“啊,少奶奶怀孕了?”今天的事儿太多,彩线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一群蠢货、废物!要你们有什么用,一年白费几百斤米粮。”苏嬷嬷气得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丁婆子和彩线一脸,两个人动也不敢动。
单福家的趁苏嬷嬷发怒的当儿,头探进东屋好奇地张望着,这一看吓得心差点从嘴里跳出来。她顾不得苏嬷嬷正骂的起劲,哆哆嗦嗦地扯了扯苏嬷嬷的衣袖,“嬷嬷,嬷嬷,你看……少奶奶……”
苏嬷嬷正被郑明小产弄得塞心,见单福家的脸色不对,几步走到东屋门口,也不进去,远远望一眼,就见郑明面如金纸,软趴趴贴在榻上,已经没了生气。苏嬷嬷的心脏“咚”的一声闷响,像被重锤狠狠敲了一记似的,她惊惧地后退了两步,吓得不敢上去仔细察看。
看这样子少奶奶是不行了,少爷还是太年轻了,下手也没个轻重,竟然能把少奶奶打死?这话苏嬷嬷不能说出口。
好在估计郎中快要来了,苏嬷嬷回个神来,见四槐家的几个下人好奇地跟过来往屋里张望,她一瞪眼,鬼精鬼精的几个人赶紧缩了回去。
苏嬷嬷眼珠转了几转,转身吩咐道:“少奶奶不小心摔坏了,你们都好好伺候着,等郎中来了,要听郎中吩咐。”
在场的下人都明白,这是给少奶奶受伤这事下了结论,少奶奶是不小心自己摔的,少爷跟少奶奶动手的事只能烂在心里。
大家都赶紧应了声,苏嬷嬷又转身看向彩线,厉声道:“彩线伺候主子不力,让少奶奶受了重伤,把她给我拉下去关到灶房后院的柴房里,等候太太发落。”
万一少奶奶有个好歹,总要有个顶缸背锅的。彩线是知情人,又是少奶奶从娘家带来的丫鬟,少爷动手的事不能漏出去,自然不能留她,不拿她顶缸拿谁顶缸?苏嬷嬷人老成精,早想好了下一步。
彩线听苏嬷嬷说少奶奶是自己摔坏了自己,正替主子抱屈,没想到还有她的事,冷不丁听到苏嬷嬷要关了自己,她目瞪口呆的看着睁眼说白话的苏嬷嬷,正对上苏嬷嬷皱纹纵横的一张老脸上森森的目光,一股寒意从心里弥漫开来,彩线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主子不行了,她的命运也即将改变,她只是不明白苏嬷嬷为什么要这样说、这样做,只是在心里替少奶奶叫屈,替自己惶恐不安。
直到朝云和潘四槐家的扭住了彩线的胳膊,彩线才反应过来,她赶紧叫起来,“苏嬷嬷,少奶奶还昏迷着,叫我先伺候少奶奶,等少奶奶醒了再领罚吧,求求您了……”
彩线苦苦哀求,苏嬷嬷严厉地呼呵一声,彩线哭喊着,被几个人扭着胳膊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