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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卯正刚过,天光已经放亮了,郑明迷迷糊糊地醒来,似醒非醒之间她先长长扯了个懒腰后,爬了起来。
尤喜家的听到动静,进了东屋道:“少奶奶睡的可好!”一边搭手扶郑明下了雕花大床,一边利落地撩起水绿的薄纱帐。
“天气热,前半夜热的睡不好,后半夜凉快了一些,才睡踏实了。尤妈妈起的好早。”
“在庄子上习惯了,到了时候就醒。现在天还早,又凉快,少奶奶该多睡一会儿。”
尤喜家的说着,把纱帐挂在床两边的双喜挂钩上,又出去端了铜盆进来,解释道:“丫头们年轻觉多,热天又睡不好,我就没叫她们。”院子里果然静悄悄的。
“让她们多睡一会儿,不碍事。”郑明伸手撩水洗了脸,涂了面脂,坐到妆台前,任尤喜家的拿起桃木梳子一把一把梳通了她那垂到腰下的长发,高高地挽起来,簪了银簪。
尤喜家的几天就摸清了郑明的生活习惯,她把水端出去泼了,从堂屋的八仙桌上端了早早晾好的开水递给郑明。
郑明几口喝了清甜的温水,出了正房。
丁长生家的作来作去,被冯氏厌弃,最后被打发到外院,回原岗位做粗活儿去了。原来被她管着的那几个人整天嘲笑她,据说生不如死。
好在她神经粗,又没什么心眼,难受了几天,凭着自己力气大跟那几个人干了两仗,就又在外院站住了脚。
瓦李村李家庄子上的庄头尤二的长子尤喜的媳妇席氏擢升到县城,成了郑明淳和居的管事妈妈。
尤喜家的三十出头的样子,圆脸盘,大亮眼睛,壮实的中等个,走路带风,做事利落,嗓门也嘹亮。
可能是已经生了三儿一女的缘故,尤喜家的看起来忠厚本分,笑起来眉眼亲和,对淳和居的几个丫头也很回护,几天功夫就融入了淳和居。
她对尤喜家的颇觉满意,本就不指望李家的下人多给力,只要关键时候不帮倒忙扯后腿就不错了,所以,尤喜家的虽然不像那些人精会左右逢源,但这份忠厚本分正对郑明的胃口。
“少奶奶早!奴婢起晚了,请少奶奶责罚。”彩线和玉线不值夜的时候住在后罩房,她们刚匆匆穿过夹道,就看到郑明已经收拾好了,惭愧万分地低头福身道。
“是我起早了,我们这就去灶房吧。”两个有受虐倾向的丫鬟更惭愧了。
尤喜家的跟过来,恭敬地对郑明说道:“少奶奶,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是不当讲了!郑明无奈地转过身,挑了挑英气的眉毛,“嗯”了一声,说道:“尤妈妈请说。”
“少奶奶,您是主子,是李家的少奶奶,偶尔去灶房没问题,那地儿腌臜,可别把您熏着了。”
这话一点也不委婉,不过郑明也不在意,她似是而非地应了一句:“谢谢尤妈妈,我知道了。”
郑明知道,尤喜家的是真正为她好。只是,浑浑噩噩了一个多月,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点事做,容易嘛,难道真的要秀在屋里长毛去?
郑明也不绕游廊,下了廊檐,踏上青石板甬道,带着彩线和玉线,沐浴着晨光施施然走了,尤喜家的目送着主子出了院子,叹了口气。
这天下,果然没有好吃的饭。自己夹在这婆媳俩中间左右为难,也只能做好本分,不叫太太和少奶奶挑出错儿就是了。
今日朝食准备的是拌汤、油饼、煮鸡蛋和姜汁菠菜、腌小黄瓜。拌汤是郑明特意叮咛灶房把土豆、菘菜、番瓜、茄子、瓠瓜等多种蔬菜剁碎和小面疙瘩一起做的,调成酸辣味,又呛了葱花,这样开胃又营养。
等郑明一行人提着饭去的时候,李繁正拿着一册书依在榻上看,见郑明进来,李繁放下书册,道:“娘子辛苦了。”
郑明福了福身,微笑着回了一句:“夫君读书辛苦,为妻理应操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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