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辈人眼中只能仰望却生不出相争之心?
戚嵩扬起手向众人示意,“前面有点不对劲,大伙小心着些。”
车马慢了下来。平顺镖局一众人经历了李家庄一役,此刻余惊未息,听了戚嵩这句话都戒备起来。他们虽然紧张,但既不想被武当弟子看得轻了,心中又依托着三位武功高强的武当弟子。
叶斌从车上下来,昂首走在最前面。他是平顺镖局的少镖头,他不想被武当弟子看轻,更不想受武当派弟子庇佑。
前方,道路两旁,团团簇簇地聚着不少人,叶斌粗略地一数,约莫有十五六人。这些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盘坐着的,有侧卧着的,也有仰天躺着的;有喝着酒的,有磨着刀的,有玩着骰子的……其中有一人显得很不合群,那人站在大路正中,站得笔直,庄正严肃。那人叶斌也认得,正是前不久才与自己交过手的,不自量力的劫道之徒常德志。
叶斌看到常德志,料定这是一群乌合之众。戚嵩却不这么看,他认出了这群人的来路。若天底下真有绿林强人敢明目张胆地对有武当弟子护持的他们动手,也只可能是面前这群人——竹林帮,竹林义士。所谓义士,未必真的有什么义举,不过是对这些无法无天打家劫舍的强人的美名。至少对于戚嵩,对于他们镖师来说,这些人的所作所为跟“义”字扯不上半点关系。
戚嵩的心,拔凉。那些人中的三位,戚嵩纵没有打过交道,也不会认错——因为那三人在绿林中名头太响,也因为那三人很好认。
戚嵩先看到的是“斩影刀”胡骥。此人正低着头,磨着刀。他右腿盘着,左脚踏着磨刀石的一端,右手按着刀,慢慢地在磨刀石上擦过,动作轻柔地像是抚摸着情人的娇躯。戚嵩看不清此人的相貌,却能认出他的身份,因为他的刀,不长不短,薄若蝉翼;也因为他只有一只右臂。
“你麻利点儿,我也要磨磨我的刀。”说话的是胡骥身边一个竖眉鸡眼的汉子,斜卧在地上,手里拿着把一指来长的小刀,正一丝不苟地修着指甲。与他那一脸麻皮的容貌极不相符,他的一双手白嫩如玉。若不是这双手大了些,手背的指节凸出,青筋暴露,谁都会以为这是双美人的手。他是 “青玉手”康广义。
胡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得了吧,你那把小刀,修完了脚再修手,你不觉得膈应我还嫌埋汰呢。”
“别废话,快拿来!”康广义恼羞成怒道。
“滚,待会儿动起手来,你用得着那小刀?”沙广义与人动手从不用兵刃,他凭借的是他的一双手。胡骥又说道:“再说了,你早干什么去了?”
沙广义嘿嘿一笑答道:“昨晚喝大了。前两天顺了几十两银子,还没花完呢。怎么着,分你二两,你别跟我抢,踏踏实实在旁看着,让我去会会他们。”
“滚!”
忽地“啪”“啪”两声轻响,有人在那二人背后轻轻敲了两下,以一把折扇。那人一身衣衫似是经年累月没洗过了,又脏又破;而他的一双靴子却是崭新的,小牛皮硝制的,靴跟镶了块价值不菲的翠玉。
那人笑道:“哪轮得到你们俩?边上歇着去,我先上!”引得胡骥、康广义同仇敌忾地叫骂起来。那人不敢以一敌二,忙闭口不言,装模作样地摇了摇扇子;又装模作样地向停步在不远处的戚嵩等人作了个揖。戚嵩看了那人的扇子,扇骨是精铁打制的,扇面上绘了个血色的、狰狞的骷髅。那人也是“竹林七贤”之一,“神行千里”戴戎。
“诸位有请了。”戚嵩抱拳道。
胡骥、康广义、戴戎三人面面相觑,却无人应答。终是戴戎硬着头皮应道:“还请稍等。”
“帮主他人呢?”康广义问道。这三人面面相觑,其他帮众乱嘈嘈地议论着。半晌,竹林帮众人推推攘攘地拥出一人。胡骥看到来人,也松了口气,又是不满地问道:“你哪儿去了?”
来人不紧不慢地笑道:“人有三急,方便去了。”一阵骂声。
他持着一根三尺来长的漆黑木杖,走到人群前面,脸上不再有嬉笑之色,向戚嵩施了一礼,“戚三爷久等,在下常德胜。”
听了来人自报姓名,原本就忐忑不安的戚嵩一颗心更像是坠入了冰窖之中,之前他还在盘算着,对方虽有“竹林七贤”中的三人,但己方也有三位武功高强的武当弟子相助,真要动起手来虽说胜算不大,但许有一战之能。但竹林帮帮主常德胜也已亲至,若非有奇迹发生,他们镖局可谓是在劫难逃。
“阁下真是常帮主?”戚嵩还是问了一句。戚嵩实在是难以想象,面前这个形容丑陋,言语滑稽之人,竟是名动天下的竹林帮帮主。
“我就是常德胜,”来人点了点头,指了指身后众人笑道,“我的才智武功虽不过尔尔,但也胜过那群虾兵蟹将,坐这帮主之位也是理所应当。”此言一出,又引得竹林帮众人阵阵笑骂。
戚嵩凝声问道:“那不知常帮主有何见教?”
“有两件事。我有个不太成器的兄弟,”常德胜指了指身后不远的常德志。这二人姓名只有一字之差,容貌也有几分相似;一人名动江湖,另一人武功低微,行事也不太光明磊落,怎也不像是兄弟二人。江婉月忽地想到,曾同行过一程的陈轩宇,玩笑地说过这两人是兄弟,想不到竟一语成谶。
常德胜目光扫过众人,问道:“不知是哪位和我兄弟动得手?”
这是来寻仇的,所有人都这么想。
“是我,叶斌。”叶斌上前一步。“要杀要剐,奉陪到底。”
常德胜弯腰鞠躬,诚挚地说道:“多谢你没有伤他性命。”
戚嵩不禁松了口气,“那常帮主说得第二件事是什么?”
“劫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