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的。
酒尊者有些心疼,更多是欣慰。可他的欣慰并没有持续太久……
“我爹他等了多久了?”莫诗诗随口问道,也未必是随口。
“几杯酒的功夫。”酒尊者答道。
几杯酒的功夫又是多少功夫?莫诗诗没去细算,反正有一会儿了,也没多一会儿,“劳驾他再等几杯酒的功夫吧,我先去填么点东西,饿死了。”
莫诗诗很快就填完了肚子,只吃了三个馒头配上腐乳咸菜,两碗肉粥和八个鸡蛋,厨房只剩这些了。他跟着酒尊者来到一间石室。酒尊者没有进屋,在外面掩上了门。
石室冷清清,冷冰冰的,没有窗,也没有光。
“来了?”黑暗中想起的声音低沉,浑厚。
“来了。”莫诗诗应道,“爹你近来怎么样?”
那是莫诗诗的父亲,摩尼教刑罚使莫听川。江湖中近几年很少有他的传闻,但单是他的名字,就足以令人耸然动容。“赶了几天的路,前天进的京,想和你聊聊,但你这一直没回来。”
“我昨晚回来了,不算太晚。”在父亲面前,莫诗诗不算太拘谨,可也多少收敛了些。
“嗯,昨晚有些教务处理,今早才回来。”他的语气平淡,心中呢?“吃了么?”
“垫了点儿,晌午再吃吧。一起么?”
“不了。”莫听川拒绝道,“你的试炼已经开始了,我本不该见你。”摩尼教也有规矩。有人的地方,就有规矩。哪怕只有一个人,他的心里也有规矩。
“黑咕隆咚的,你也没见着我啊!”莫诗诗笑道。他顿了顿,说了一句话。他没有喝醉,可这句话他以前就算喝醉了也从未萌生过这种想法,大胆、叛逆、离奇,又是真心实意。“我不想。不想试炼,也不想再做摩尼教弟子。”
沉默。片刻后,莫听川的语气依旧平淡:“你从小到大,除了练武以外,我没有强迫过你什么。这几年你大大小小做过不少出格的事,我从没责备过你。我既没有提过,也没有暗示说你是我儿子,是教主的亲侄子,就要承担背负起教中的责任,相反我从没让你插手过教中的事务。”
“我不感兴趣。”莫诗诗接了一句。他仔细想想,父亲说的都是事实。
“但你仍会觉得,肩上有担子,甚至是枷锁。是受周遭人的影响,更是你施加给自己的。”莫听川缓缓道来,听在莫诗诗耳中,心里翻起阵阵浪涛。“至于摩尼教的担子,你大可不必杞人忧天。就算你想挑,我还觉得你不是那块儿料,怕你糟践了百年基业呢。可有些担子你只要活着就甩不掉,挣不脱。你必须承担,或许也会乐于承担。你想做的,该做的事;我,你娘、你姑姑、医酒尊者等关爱你的人;你最近结交的那个叫陈轩宇的朋友;还有那个叫窃玉的姑娘。她是让你萌生退教之意的缘由吧……”
“我该怎么办?”这句话莫诗诗刚才面对酒尊者的时候犹豫过,但没有问出口。此刻面对父亲不禁脱口而出。听到陈轩宇和窃玉的名字,他意识到父亲对他的关爱比他想象的多得多。
“我不会也不能告诉你。路是自己走的,你的路也只有你自己能走。你知道什么是试炼?”莫听川说道。他没有等儿子回答,自己给出了解释,“简而言之,做自己。遵从你的心,做你想做的,认为该做的事。还有,从今往后的五年里,你和摩尼教再无瓜葛。”
“五年之后呢?”
“如果你还活着,再做选择。”
“就这么简单?”
“活下来没那么简单。”
“我是问,这试炼也没个什么仪式的?”
“没有。”莫听川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嗤笑调侃,“你以为是朝廷的殿试么?还非得折腾些繁文缛节的?”
“那…爹你还有什么要嘱咐的么?”
“按教中的规矩,你的试炼已开始,我不该再和你说话的。”莫听川犹豫了片刻,“不过有时候,有些规矩,犯了就犯了吧。你要临走前想看看我,我点上蜡烛。”
莫诗诗也犹豫了片刻,笑道,“算了,我不喜欢离别。”
“我也是。”莫听川也笑了。
“走了。”
“保重,给老子活下来。”
“你也是。”
“我命硬。”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