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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非善恶。
常德胜听后脸上没有失望之色,而是轻松地出了一口气,“还好你没答应。我就心血来潮随口一说……后会有期!”
戴戎冷不丁地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言舒和陈轩宇正犹豫着是否如实相告,莫诗诗脱口而出答道:“千灵山,打架。”听到“打架”二字,康广义和胡骥二人双目放光,不约而同地奔向最后一匹马,康广义距离更近,抢先上了鞍,哈哈大笑,“带我一个!”
言舒无奈地应允了,请神容易送神难,何况这尊“瘟神”还是不请自来,且自己这边还收了对方的马,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一行六人,马蹄声哒哒,向着千灵山进发。
胡骥问道:“帮主,咱们怎么着,要不要也去凑凑热闹?”
“左右无事,逛逛吧。”常德胜说道。
“带上酒。”张一伶添了一句,“啊,没酒了,唉…”
“老戴你磨蹭什么呢?走着啊!”胡骥急不可耐。他没能和言舒交手,看都没看到,此时心痒,手也痒。
“我就不去了。”戴戎拒绝道,令其余几人大感诧异,他好斗好战不亚于康胡二人。“我进城找姑娘去。而且和书公子交过手了,够痛快!”
这三人笑着,闹着,上了路。他们不年轻,也还年轻。
康广义豪爽直诚,又见闻广博,没出几里路,已和言舒等人相谈甚欢,打成一片。莫诗诗半真半假地说道:“我都想加入竹林帮玩玩了。”此刻他已不再是摩尼教的弟子。
“我们不是玩玩,也没那么好玩。”康广义回答道。他见陈轩宇欲言又止,摆了摆手,他对陈轩宇最是热络。“陈兄弟有什么话尽管说,没什么好顾忌的,都是大老爷们儿!”秦思瑶轻轻咳了声,康广义讪讪笑了笑。
陈轩宇“圆”了个场,“你比爷们儿还爷们儿。”好在这回是在马上,没惹来拳打脚踢。他先前心中对绿林强盗有些成见,此刻还有,源于他心中的是非善恶。但这是非善恶并不拘于行当贵贱、门派正邪之类,是以那原本就没多强的念头纵不像一缕轻烟般消散,也像一缕轻烟般清淡。“康老兄为什么会选了这条路?”
“什么路?”康广义没明白陈轩宇的话。
“绿林。”
康广义愣了片刻,然后笑了。“好多年没人问过我这个问题了,好在我还知道怎么回答。”他笑着摇了摇头,“十几年前,那会儿我比你们大不了几岁,去逛窑子,也问过里面的姑娘类似的问题。”陈轩宇也问过这个问题,不久前在大同府的飘香园里。
康广义接着说道:“后来我不再问了……”
“为什么?”这次问的是欧宇。他也逛青楼,也问过同样的问题,也还在问着。他得到过不同的答案,有的姑娘是父亲欠人钱将她卖到青楼还债;有的是被人贩子拐的;有的是为了筹钱给母亲看病……欧宇没有意识到那些不同的答案,实际上是相同的答案。
康广义回答道:“因为不必问了,也不想问了…”岁月在变,人也在变。随着阅历的增加,人会变得对世事更为洞明,同时也变得对人情更加冷漠。很多问题不再会是问题。“她们选择风尘,和我选择绿林,答案相同。”他顿了顿,“因为本就没有选择。”答案沉重,甚至沉痛。
他继续说道:“我打小没爹没娘。为了在这世上活下去,无师自通地学了身偷鸡摸狗的本事,学得很不赖,但也没少挨打。长大点儿后想吃口安生饭,可能干什么?做官?读书?做生意?我这种人只能干些下五门的行当……”
“什么是下五门?”欧宇问道。
秦思瑶回答道:“车船店脚牙,车把式、船家、客栈、苦力脚夫,还有人贩子,泛指那些不流的行当。”
康广义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正当的买卖奴婢什么的我都干不来,别说拐骗孩子姑娘什么的了。做那事儿生儿子没屁 眼儿。其他行当我都干过……那年在客栈当伙计,老板不是东西,常挑刺克扣工钱还污蔑我手脚不干净。我那会儿真没有!我气不过打了他一顿。然后他告了官,我下了狱,在号子里蹲了两年。我的功夫就是在里面跟个‘狱友’学的,可惜他没熬过去,折里面了。我出来后想着做些正经行当,可没什么一技之长,还在官府留了案底,处处碰壁,只有落草了。”
莫诗诗忽地问道:“那个害了你的客栈老板呢?你没找他?”
康广义笑了笑:“找了。他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