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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平常什么忠君报国,什么为民请命,一个喊得比一个响;真要谁出了什么事,找上他们,却互相推诿塞责,都没了声音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使银子。在这官场上,银子办不成的事不多,办不成的话,是使的银子不够多。”
“那就使银子。”
“但这事例外。上面有示意,使银子也没用,打个水漂听声响,至多不过是发张悬赏。可六扇门的悬赏,百八十两银子的赏额,也就只对那些鸡鸣狗盗之徒有些用。”
“还有一个办法。”东方宏渐缓缓开口道,“父亲归根结底是江湖人,江湖人江湖事该归于江湖。”
“江湖中的事我不就不太懂了。”东方鸿远摇头道,微有些不快,“你既然已有了主意,没必要和我磨蹭兜圈子。”
“要对付的人是言啸轩,最有效的办法也未必能奏效。多一条路,总归是好的。”东方宏渐解释道。
“最有效的办法?”东方鸿远问道。
“悬赏,青花会的‘天青悬赏’。”
东方鸿远不得不承认,这是最有效的办法。有效的办法往往伴随着昂贵的代价——银子。曾几何时江湖中有很多事是银子办不成的,随着“天青悬赏”,这类事越来越少。东方鸿远盘算了片刻面露难色,“你准备多少赏银?刑部虽不是什么清水衙门,可我一时半会儿也只能凑三千两银子。
“银子的事大哥不必担心。”东方宏渐取出一叠银票,印着大通钱庄的字样,在大江南北任何一家钱庄都能全额兑换,面额最小的也是一千两。
这一摞厚厚的银票让东方鸿远想到这些年他们兄弟二人的境遇,大相径庭。他想到这些年,他的兄弟在江湖中顺风顺水,师长关爱,同辈追捧,这一切有东方宏渐自己的努力,也离不开父亲在背后付出的无数金钱、人脉与心血。而东方鸿远自己呢?他付出的血汗绝不比他的兄弟少,但踏入这官场宦海,面对的却是上司的非难,同僚的排挤,下属的猜疑。至于父亲又给过自己什么?只有一个“裙带”的难听名声。就连他初进刑部,上下打点所花费的一千多两银子,还是他的母亲典当首饰凑出来的。他心中的温情被痛苦和妒恨取代,竭力地以平静的口气说道:“银子都有了,就去办吧。我还有别的案子要忙……”
“我知道你们和青花会底下有来往。你也知道我不方便找他们。”东方鸿渐犹豫了片刻说道。
东方宏远搓了搓额头,好似恍然大悟,“我怎么忘了,我的好兄弟可是武当派的掌门弟子,名门高徒,前程似锦!哪怕为的是死去的父亲,也不能和青花会扯上关系啊,污了自己的声明如何是好?”
东方宏渐毅然道:“为报父仇,哪怕付出我的性命也在所不惜。但我不能累及师父和武当派的名声。”
“也是。”东方鸿远点清了银票,掸了掸,讥讽道:“真体贴啊,这种不太见得人的勾当,还是由我这狗苟蝇营的刑部官员来干的好。这是六万两银子,‘天青悬赏’的赏额能有三万两。”
“抽成这么高?”东方鸿渐问道。
“青花会抽一成半。可别忘了我为你办事,多少也捞点辛苦钱吧。”东方鸿远微笑道。
东方宏渐轻叹道:“大哥你若是需要银子,拿去用就是,不必这样。”
“别,千万别。这都是你的银子,我哪儿消受得起?我缺钱自己会想办法。”东方宏远冷笑道。
“这就是你的办法?”东方鸿渐反唇相讥道。他明白兄长态度的变化,可他心寒兄长在杀父之仇面前,还和自己计较这些。
“刑部衙门朝天开,有理没钱莫进来。你要不愿意,走人就是。”东方宏远冷言冷语道。
东方宏渐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兄长,从未感觉他是这般陌生与冷血。他平淡地说道:“我路过大堂时,看到头顶上那块‘明镜高悬’的牌匾。太久没擦拭了吧,都蒙了层厚厚的灰。再会。”
东方鸿远点着手上的银票,漫不经心地答道:“哦?是么?那不过是个装饰罢了。我门自己人不会去看,看到也不会往心里去。再说,就算擦干净,过不了多久又会脏了。不送。”
看着兄弟离去,只留下嘲讽的冷笑声,东方鸿远狠狠地将手中的银票摔在地上……
东方宏渐回头看去,厌恶地想道:“这刑部的衙门,怕只有门前的那一对石狮子是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