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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宏渐问道:“在下离京已久,对京城中近来发生的事并不知情。听二位大哥所说,难不成上官前辈竟遭人毒手?”
戚嵩听出对方语气中有担忧,有焦虑,稍犹豫了下答道:“那是上个月的事了。方兄弟认得上官总镖头?”
方宏渐答道:“在下家里与上官前辈有些交情。”
戚嵩点了点头,如实说道:“上月初,上官总镖头和镖局里的三名镖头先后毙命。起先传言是突染恶疾,不及医治,可除了那几人外,其他人却安然无恙,哪儿像是什么瘟疫恶疾啊。这事儿直到前些天才坐实,上官总镖头等人是为仇家杀害。”
方宏渐沉吟道:“升隆镖局这些年来江湖中风评甚佳,没听说过有什么仇敌。”
戚嵩深以为然道:“照啊!我们吃镖局这碗饭的,三分凭本事,七分靠交情。若非万不得已,绝不会与人结仇。更何况升隆镖局享誉江湖多年,实力雄厚。那几位镖头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上官总镖头的武功更是出神入化,绿林中没人敢犯到他们头上。”
“不知是何人所为?”方宏渐问道。
“此事近来早已得沸沸扬扬,铁剑门的韩正德前辈也曾佐证。”戚嵩答道,“那人叫言啸轩,好像是什么太行派的。”戚嵩说道,语气中免不了带着怨气。在他看来,那个言啸轩是导致他们平顺镖局如今境况窘困的罪魁祸首。“我跑江湖也有年头了,那太行派只是个小门小派,想不到出了这么个人物。方兄弟是名门高徒,可听说过此人?”
方宏渐沉思了片刻,缓缓摇头。戚嵩多少对这位武当弟子生出些轻视之心,觉得此人见识阅历也属平常。他夹起筷子,从盘中挑出块鸡腿肉,肥瘦正好,热腾腾的,沾着片切得半碎不碎的山椒,忙不迭地送进嘴里,烫辣地他呼呼喘着气。他为方宏渐倒了杯酒,继续道:“那言啸轩如今可算是轰动江湖了。据说前几天,又有一位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前辈高人,好像还是朝廷的大官,死在了他手上。”
方宏渐嘴角微微抽动着问道,“你……你说的是谁?”
“东方苍云。他在朝廷里当的是什么官我就不知道了,反正看他那宅子,官儿肯定小不了。”戚嵩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失态。
“他是京畿卫指挥同知,朝廷的三品大员。”范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补充道。
方宏渐听到东方苍云的名字,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双目直愣愣地。他蓦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碰倒了桌上的酒杯,带翻了几个碗碟。戚嵩见状也吃了一惊,忙问道:“方兄弟不打紧吧?”说着他地瞥了眼打翻在地的半只炒鸡,他只匆匆动了几筷子,免不了很是心疼。
方宏渐勉强得抱拳,跌跌撞撞地出门。范辰说道:“方兄弟留步,外面狂风暴雪的不能出行。”话未说完,方宏渐已然翻身上马,消失在风雪中。
戚嵩摇摇头,颠了颠那锭银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唤李二收拾了下桌子,又要了只整鸡,向范辰说道:“看他的样子,像是和那东方苍云关系不浅。”
范辰又吃了几口,放下筷子,若有所思地说道:“那位东方大人和上官总镖头是世交。”戚嵩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心里正盘算着手中的这锭银子如何用度。范辰继续道:“东方大人的儿子,拜在武当门下,叫东方宏渐。”
戚嵩听到此处,自然也明白范辰言语中的意思。可他也并不在意,那青年是方宏渐也好,是东方宏渐也罢,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他们也只是在这风雪天里,在这雅栖客栈中,有这一面之缘。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在往后的日子里,还会有什么交集?
另一桌坐的两名客人也小声议论起来。那面有病容的瘦削男人轻声地说了一句:“他还是回来了。”若是吴盛在此,自会认出说话之人就是在桑干河畔所遇青花会的常凡渊。
“他当然会回来。绝堂主早就料到了。”另一人是绝堂的宋方平。
“有了绝堂主的提携,今后你可飞黄腾达了。”常凡渊笑道。
“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宋方平说道,言语中却不乏得意。“不过仅仅这几日,我已深有感触,绝堂主坐到今天的位置,绝无半点侥幸。”
“咱们的四位堂主,都是顶尖的人物。可陷堂主大败于言啸轩,而戮堂主前日更是死在了此人剑下。”常凡渊叹道。
沉默。
良久,常凡渊又问道:“你说,东方宏渐会去报仇么?”他说着,端起茶杯放在嘴边,看到杯中的茶叶沫子,皱了皱眉又放了下去。
宋方平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会。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常凡渊说道:“那他一定会死在言啸轩手里。武当派就不能坐视不管,自然够言啸轩受的。”
“不。”宋方平摇头道。
“为什么?”常凡渊不解道。
“东方宏渐就算是武当派的得意弟子,可他的武功还没有高到能让言啸轩动手。”宋方平说道。“言啸轩就算动手,也不会下杀手。而且,东方宏渐要报仇,至少在几年里,不会亲自去的。”
“这是你的看法,还是绝堂主的?”常凡渊问道。
“这是绝堂主说的,也一定是对的。”宋方平答道,面带恭敬之色。
“那你的看法呢?”
“我觉得,若是武当派与言啸轩为敌,头疼的会是武当派。”
屋外寒风凛冽,大雪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