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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冬天,江湖注定不会平静。
京城,东方苍云的宅邸。
东方苍云的生活依旧平静。虽是隆冬,寒风凛冽,但屋内温暖如春。东方苍云懂得享受,他舒适地靠在酸枝木包金的太师椅上,品着侍女奉上的香茗。茶杯是宣德年间的官窑青花,茶是雨前的龙井,水是玉泉山的山泉。紫檀雕螭的案几上摆着一坛香炉,正燃着上等的沉香,与茶香交织在一起,怡人心脾。上官苍云熏熏然,尤其在看到身着轻纱的侍女那若隐若现的娇躯之时。
东方苍云喜欢女人,喜欢美丽的女人。但他对侍女并没什么动作,甚至没什么想法,因为他有三房美丽的姬妾,因为他懂得克制,也因为他不再年轻。懂得享受之人才会懂得克制,只有克制才能更好地享受。
更因为比起奢靡的生活,美丽的女人,东方苍云更热衷于权利。一呼百应的号召,万人景仰的地位,这些更让他动心。他也懂得如何谋求权利,行事之道,权谋之法,驭人之术。这也是他能坐到从三品京畿卫指挥同知的官位,成为五王爷襄宪王的座上嘉宾的原因。
茶已过了三泡,味道淡了。或是满意于今日的成就,也或是因为他老了,东方苍云喜欢回忆,回忆这些年的风风雨雨。但有两件事是他心中的结,他不愿回忆。
孙管家进了屋。
“宏渐回来了么?”东方苍云放下了茶杯问道。
孙管家沉默。他已跟随东方苍云三十多年,知道老爷的问题不能用沉默来回答,即便此刻的沉默本就是答案。他终开口道:“武当山上没有二少爷的信。或许他已在回来的路上了。”他犹豫了片刻,安慰道:“老爷的五十岁寿辰,他一准会回来的。”
东方苍云两指掐揉着仁中,砸了咂嘴。嘴里泛着茶的余味,有些苦,有些涩。东方宏渐,东方苍云的次子,是他的第一个心结。东方苍云爱他,胜过了荣华富贵,也胜过了功名利禄。但这几年来,无论他做得再多,仍无法弥补他们父子之间的隔阂。
孙管家看着神色黯然的东方苍云,忙换了话题,“寿礼已清点完毕,老爷可要过目?”
东方苍云接过礼单,看着上面一笔笔价值不菲的寿礼,心情多少舒缓了些。他留意到礼单中有一把青锋软剑,是兵部右侍郎于谦所赠。东方苍云向孙管家说道:“拿这柄剑来。”
孙管家唤人取来,双手奉上。东方苍云屈指在剑身一弹,长剑轻颤,嗡嗡有蜂吟之声。“好剑!”东方苍云赞道,“宏渐用这柄剑很是合适。”
“二少爷准会喜欢的。”孙管家附和道,“老爷可也有物什送予大少爷?”
“你看着办吧。哦,那对玉玦就不错。”东方苍云说道,“等开了春,你带着我的回信,备上份礼,代我去趟山西向于大人致谢。记得这份礼不要太厚重,但要格外用心。”
“是。”孙管家认真地听完答道。他从不质疑东方苍云的决定,即便他并不明白东方苍云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那位于谦大人也就是正三品的官职吧?”
东方苍云脸上露出了微笑。他看着面前的已有几分老态的孙管家,看着这位与自己相伴已有三十余载共经无数风雨的兄弟。他二人名为主仆,但东方苍云知道,若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让他深信不疑,那必定是面前之人。他笑道:“这话也就在这间屋里说说,别传到外面去。于大人是正三品衔,可他掌着兵部实权。”
“但老爷身居京畿要地,手中的权利未必比于大人小多少。连兵部的王尚书和柴尚书,与老爷打交道也是客客气气的。”孙管家问道。
东方苍云为孙管家倒了杯茶,孙管家忙双手接过。东方苍云笑道:“你这江湖人的脾性根深蒂固,这么多年来对官场还不能听弦知音。你说这朝堂之上谁的权势最大?”
“当然是皇帝了。”孙管家不假思索地答道。
“ 除了皇帝呢?”
孙管家虽说对官场之事未必了然,这个问题还难不倒他。“该是朝中的两位大学士杨士奇和杨溥。”
“这些年来朝中三杨辅政,从杨荣杨大人去世后,当然是杨士奇与杨溥两位大人最有权势了。”东方苍云说道,“你可知道,那位于谦于大人可是先帝亲自认命越级升迁的兵部右侍郎。这些年来,他深得三杨器重,凡是他上疏奏请,上午呈报下午便会获得批复许可。”
“老奴明白了。”孙管家点头道。
“你不明白。”东方苍云笑道,“明面上看朝中自然是以三杨为首权势最盛,但如今内臣王振大受宠幸,而杨士奇、杨溥两位大人日益孤立势微,那位于谦于大人今后的前程却未必是一帆风顺。”
“这个,老奴又不懂了。”孙管家又糊涂了起来,“难不成于大人与锦衣卫或东厂有关系?”锦衣卫和东厂司侦查、逮捕、刑讯,令人谈而色变。
“是江湖。他除了任职兵部右侍郎外,还兼着山西河南两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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