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旌州府衙的官兵得到消息后已经在稽沅渡口等候了,尤盛果上船之前还不忘向线同道了个谢,她径自转身走进接她的船里。刚走进船舱尤盛果的肩膀便开始不住地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线同目送船驶离渡口,江风掀起船舱的帘子露出了里面哭成泪人的尤盛果。其实人在见第一面的时候就已经可以知道自己对此人是何感觉了,尤盛果也是个妙人,但是出现的太晚了,线同感叹:“时机果真很重要。”
夜里江昼尔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今天欣王的到来让他本就理不清的思绪变得更加复杂。越想人就越清醒,他实在睡不着只能披衣而起,屋外更深露重寒气盎然,虽是初冬时节却也足够寒沁心脾了。
廊下的木头也是凉的,在这寂静无人打扰的环境里感受着寒意肆意的侵袭,整个人都感觉清醒了几分。正独自胡思乱想之时,“吱呀”一声的开门声后,杨初引从房间走出来,她一眼就看见廊下独坐的江昼尔。
杨初引转移目光想要回屋去,江昼尔开口拦住她:“你可以陪我喝杯酒吗?”
杨初引原本对周尔的印象很好,从他的行事与学识上看得出他是一个涵养极好的人,可没想到,他好涵养的背后还有一个如此不俗出身。江远道权倾朝野,是他把父亲送进那个折磨人的地方,是他间接导了致自己的家破人亡。
江昼尔看上去很消沉,在刚知道周尔竟是江昼尔,是那个权倾朝野的宰相唯一的儿子时,杨初引的心情复杂到无法形容。她脑海中闪过很多念头,最后平静下来,她发现那是些情绪都是一种迁怒,无能的愤怒与仇恨对于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终究都是于事无补的。
“好。”
江昼尔有记忆以来就不曾喝醉过,倒不是因为他的酒量好,而是自己这么多年来无论哪一方面都很节制。
都说独酌更容易醉,因为酒里参了孤独。一小炉炭火上温着清酒,暖暖的酒入口逼走了身上的寒意,也温暖沁润着心里的寒意。
江昼尔沉默不语,杨初引在他身侧亦沉默不语,两人一杯接一杯安静地喝着。江昼尔忘记究竟喝了多少酒,只记得自己渐渐地就觉得脑子发晕的脚下发飘。
喝醉了的江昼尔喝得瘫坐在石阶上,他醉眼朦胧的眼睛里笼着泪光,神情委屈的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他说:“人生若能自己选,我不要生这样的人家,不要自己画地为牢囚禁其中,不要再这样过此一生。”
杨初引后来才发觉,大概就是因为这句话,她在心里把江昼尔与江震海以及自己心里带着恨意的情绪分开了。
一觉醒来不仅头疼欲裂而且胃里很难受,江昼尔努力地想要回忆起一些昨晚的事情,但是,记忆似乎并没有丝毫想要回来的意思,江昼尔有些懊恼地拍拍脑门起床。
杨初引见他出门来,便动身去了厨房:“醒了,吃点东西吧。”
“我昨天夜里可有失态吗?”
“还好,喝多了之后。”杨初引若有所思地看着江昼尔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依旧教养良好,自己回屋睡去了,虽然是走着“弯路”绕着圈圈回去的。”
“哦。”看来还没有太失态。
江昼尔喝了一碗杨初引熬的热粥,心满意足地伸了一个懒腰,觉得身体上的难受减轻了许多。
“这几日怎么不见孩子来读书了?是入了冬都懒怠了吗?”
书院里原本就没有几个孩子来读书,最近这段时间来几乎每日都闲的无事。
杨初引眼神闪烁了一瞬,江昼尔没有注意到她说话的语气并不好:“农家的孩子哪里有懒惰的可能。”
江昼尔算这日子知道今日便小雪了,他前些日子定做了一方砚台,这几天便可以取货了。集市上喧闹的声音提醒江昼尔他已经消沉的太久了,沿着街市四处闲逛,江昼尔碰巧看见了从药铺里背着箱子走出来的杨初引。
江昼尔还未来的及上前与杨初引说话就发现有人在跟踪她,他忽然想起之前的庐涯茶馆和那个衡蕖先生落脚过之后被洗劫一空的村子。江昼尔跟上去找准时机在街拐角处打晕了那个跟踪者,他处理好那人后走出去,在街上却不见杨初引的踪影,仔细看了看才看见街边的窄巷子的杂物后面有一个人影。
江昼尔小心地朝那个人影走过去,看清那人果然是杨初引,他小声说:“你放心,他已经被我打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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