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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你。”
江昼尔觉得自己最近这段时间是有些闭目塞听了,好多事情他都是后知后觉,葛陆先生领着他走进村子里的一户农家小院,屋里烧着火炉,整间屋子里都暖暖的。
江昼尔直接把信打开,葛陆先生也没打算避嫌,信上用他熟悉的字迹十分简洁的写着“风云初起万事未定,无论听闻何种风声,安坐勿归”。
这信的内容让江昼尔心里冒出许多摸不着头脑但是又让他很焦虑的情绪,他头一回感觉自己置身在迷雾重重里,而这回他连把控自己也觉得力不从心,更别提把控局面了。
江昼尔将信收好,他问葛陆先生:“师傅您究竟为何会在这里,你们是否在谋算着什么事情?是宵尔吗要做什么吗?”
江昼尔心里有种不好的猜测。
葛陆先生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而是说:“你母亲很惦记你,她让我告诉你,不论多么你如何选择,不论你要做什么事情,她都要一直在你身后护着你、念着你,等着你。”
“我母亲?师傅见过我母亲了,她还好吗?”
江昼尔想起他娘这些年来的行事表现,在得知了事情真相之后他忽然反应过来他母亲这句话的含义,他忽然知道了当年母亲为何会在与父亲吵了一架之后就避居到佛堂。
江昼尔的声音里多了些哽咽,他问:“所以,我母亲这些年来一个人吞下了很多苦涩的事情。”
“我们从前不知你一直无法释怀当年的事,你怨我们吗?”
江昼尔苦笑了一下摇摇头说:“不怨,您能从江府混乱的局面里救走宵尔,我母亲是帮了忙的,我真心谢谢你们救了他。”
“昼尔,很多问题可以轻易得到‘知其然’的答案,可是,要自己劳心动骨之后才能找到那个‘知其所以然’的部分。”
葛陆先生起身对他说:“山雨欲来了,你要赶紧振作起来!”
江昼尔被葛陆先生婉拒送客之后,乘船一路往稽沅山的方向行去,一路上和船上的人打听着事情,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让他的情绪越来越不好。他从前了解朝政的手段,了解官场的深浅,可这回是他头一次触摸到了百姓的苦痛。
他觉得自己今日之前的生活,就像是做了一场无尽的梦,好像他整个人就像被关在一个大罐子里,周围的所见所闻皆是罐子里有的,他以为那里丰富繁华不已,却不知那里的现世安稳都是经过挑选的。
当自己心中固执的仇恨被现实瓦解之后,他心中的那些自设的高墙全部倾塌。他从前无暇了解那些与他无关的人和事,因为,他一心只关注着自己的仇与恨。
今日,那些原本与他生活毫不相关的人们,那些与他生活毫不相关的事情,在他的头脑中刻下了深深的痕迹。离开从前包裹着他的锦衣玉食和权力保护,江昼尔像个刚学会走路的稚童一样,头一遭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感受尘世百感。
今日出殡之后,桑宵亲自到稽沅渡口送几位来吊唁他义父的长辈,这几位长辈刚乘船离岸,江昼尔就坐着船到了稽沅渡口。
桑宵看得出江昼尔肉眼可见的心情不好,但是,桑宵看见他之后却是打心眼里的高兴。江昼尔没想到在渡口就碰到了桑宵,他说:“好巧,刚想要找你,就看见你了。”
桑宵很欣喜:“当真?”
“自然,不然我跑到这里干什么?”
“不论你为何而来,我都很乐意见到哥。”
桑宵的话发自肺腑,江昼尔也听到了心坎儿里,一下子很多的话他问不出口了,思路一转想到一件事情,他一开口就是一句煞风景的话:“借我一百两银子。”
桑宵愣了一下就笑了,他身上不曾带着银子,他看向线同,线同已经拿出了身上唯一的一张,刚才被那几个长辈坚决拒收的一百两银票。
桑宵递给江昼尔,江昼尔说:“明日我来还你。”
“银子不不必还了,你来就好了。”
江昼尔用一副长者的口吻留下一句:“才当家几天,就如此败家,再说了,我是还人家线同的钱。”
江昼尔决定现在还是什么都不要问了,他转身上船走了,桑宵心里因为这次意外的碰面而欣喜,自那日他们兄弟相认之后,他的心里一直存着的那份担忧,现在才开始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