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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离开客栈,直到深夜时分回来的时候,他身边还带着一个与桑宵年纪相仿的男孩,而且,葛陆先生和那个男孩都受了伤。
桑宵问:“他是谁?”
“一个与你一样苦命的孩子。”
桑宵一边回忆一边挑重点对线同说:“那年太子初立不久,善水的生母怡嫔在宫中有一日不小心撞见太子的不端行为。故皇后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正巧那时,太后娘娘感染风寒卧病在床,故皇后便派他们母子去京郊的兴国寺为太后拜佛祈福。”
线同猜到了故事接下来的剧情:“故皇后要借机除掉欣王母子。”
“怡嫔自知在劫难逃,她厌恶宫中的勾心斗角,羡慕普通人的温馨自在,就想让善水乘机离开皇宫。怡嫔还未出阁时便与葛陆先生的那位故人是闺中好友,她收到怡嫔的求助,也知道葛陆先生那几日在京城参加一位好友的丧礼,那位为故人便拜托葛陆先生将善水带走,就像当初带我走一样。”
“如今看来,欣王那会儿没有离开京城。”
“这就是人各有志,现在想来,善水真是从小就有君王心智。”
“他后来怎么逃过此劫的,那时皇后娘娘没有再找他麻烦吗?”
“他呀,带着一身伤大摇大摆的逃回宫里,一路走来搞得尽人皆知有人要暗杀他,这是后宫之事,皇上下旨故皇后督办此事,善水就当着皇上太后的面,抓着故皇后的裙角一把把鼻涕一把泪地求她为自己的母亲报仇。”
“他真是能屈能伸,那么大的仇恨都能忍得住。”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忍辱负重、装疯卖傻地熬到了太子被扳倒,废太子能被扳倒他在暗中是出了大力气的,他。”说着说着,桑宵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情,他自言自语道:“难道……”
桑宵忽然想起来,江昼尔是小笧庄的主人,他现在已经知道当年太子被扳倒就是小笧庄的手笔,难道,善水和江昼尔早就联手了吗。
“你想到什么了?”
“你还记得陈管事吗?”
“嗯,山月坊派来的细作,他已经死了,你怎么又想起他来了?”
“我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他说,‘百里桑宵,你以为你能算尽一切吗,你不过也是棋盘上的一粒棋子,竟还自以为运筹帷幄,真是可笑’。”
“是,他好像是说过这么一句话,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第一次听到这话的时候很震撼,世间的一句真话胜过所有好听的话,真话让人清醒。”
线同有些不明白,桑宵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眼睛看不到的地方,看来这棋局或许是超乎想象的大。”
“有什么地方不对了吗?”
“线同,仔细留意着岈霜馆关于那命案有何应对之言,还有就是,去大安镇查一查那个岈霜馆的老板,一定要查清他的来历和底细。”
善水出手搅乱了桑宵的计划,葛陆先生收到桑宵的消息之后就立即开始吩咐人处理溪石村的暗道和兵器,江昼尔光明正大地闯了进来,看见他们正在封住暗道心里有些意外。
“你怎么越来越毛躁了,若不是我定然不会伤害你,你就这么进来送死吗?”
“我正是因为知道师傅舍不得,所以才有恃无恐的。”
“你遇到什么事情了?整张脸上都写着我心里有事。”
“你们为什么又要把这里填回去?”
“事情有变,不用如此大费周章了。”
“我也觉得如此太过冒险,宵尔从小就机灵,他又想到什么好办法了?”
葛陆先生想了想故意说:“人生在世有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桑宵自然也不能例外。”
江昼尔知道宵尔已经放弃了劫粮之后,心里的重担轻了几分,回引鹿书院的路上会经过一座小小的石拱桥。远远的看见拱桥边靠着一个人影,大概因为天气凉那人缩成一团,走近一看才看清,是好几日未见的善水站在桥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