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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起床,外面刮起了大风,冬天的狂风狠过其他任何时候的风,冬天的寒风带着要你屈服的桀骜。
惠桓炎吃过饭,拿着一本《晋书》正在看书,江震海来看他,惠桓炎赶忙起身:“恩师。”
江震海示意他坐下,惠桓炎对于江震海要做的事情心里有进一步的推算,他有一个实在想不通的地方,他说:“学生有个问题想要请教老师。”
江震海翻阅着惠桓炎在书上写的评句,他点点头示意惠桓炎说。
“您为何认为,陛下最终必然会进入您的布局中?”
江震海看着惠桓炎写的内容连连点头:“虽说你不愿提及这件事情,但是,当年我从众多士子中一眼就看中了你,真的是欣赏你的才学。”
这件事如今对于惠桓炎而言已经不重要了,他只说:“恩师厚爱了。”
“其实当时,科举舞弊不比现在好多少,老夫真心不愿有真才实学的士子被埋没,只是可惜,你太年轻心气太高,正好着了有心之人的道了。”
“恩师,您还未回答学生的问题。”
“唉!这份好奇的心性倒是还像当年。”
“学生惭愧,这么些年来只执迷于个人的得失之中了。”
“你我生了嫌隙多年,而你如今愿意转换心意、甘心与我同做这件事情,是因为什么?”
惠桓炎记得自己当时新的感受,江震海的话唤醒了他心中最渴望的要实现的部分,他说:“因为,恩师要做的事情,也是学生想做的事情。”
江震海指了指惠桓炎刚才看的那本《晋书》说:“《符登传》里有言,‘义感君子,利动小人’。我之所以敢确定事情最后必然会走到它该去的方向,是因为我为皇上准备的诱饵,是他绝无法拒绝的诱惑。”
惠桓炎想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江震海所说的诱饵是什么,他有些吃惊地问:“恩师说的‘诱饵’,便是自己?”
江震海语气淡然:“江震海一人有何可惧,陛下心中想要瓦解的是我身后的这一方势力。”
杨初引认真地回想着父亲所写的那篇关于粮政改革折子的内容,江昼尔在一旁研磨,他看了眼那个砚台不是自己送的那方眉纹石质的柳暗花明砚。杨初引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他的心思,她说:“那方柳暗花明砚太贵重了,我把妥善地它收起来。”
“东西就是让人用的,你把它放起来倒显得它没用了。”
“好,那等下回我找个黄道吉日,斋戒沐浴了之后再把它请出来可好。”
杨初引很少开玩笑,江昼尔顺着她说:“到时候我怕它吓得不敢出来了。”
屋外寒风凛冽,屋里是满满的温馨,江昼尔心里想,这便是“吾心安处是吾乡”吧。
杨初引把自己写好的内容递给江昼尔,江昼尔仔仔细细地从头看到尾,他忍不住感叹:“令尊当真有远见,在那时就预判到粮政的弊端如果不进行改变,日后会变成什么局面,而今时今日的发生的桩桩件件都印证了令尊的想法是对的。”
江昼尔想起自己当初在丰垣遇到杨钦庐的时候,曾听他说过关于粮政之事的观点,当时虽然觉得很有见地,但是,那时他志不在此便也没有多往心里去。如今的心境下再看到这些内容,心里更加感慨杨钦庐的渊博与远见。
“其实,你父亲的事情,我要说声抱歉。”
杨初引叹气:“令尊借口将我父亲流放是的的确确的事情,不过,当时的形势我父亲的折子就算递上去了,也不会被实行,反倒还会得罪很多人。我母亲当初也劝过我父亲时势比人强,但我父亲选择以一己之力正面对抗朝廷中的所有权贵,当初一心要他命的人不在少数,换个角度来说,当时令尊也算留住了我父亲的性命。”
杨初引的思绪从回忆中出来,她对江昼尔说:“个人有个人的选择,选择之后去接受与背负你该面对的结果。我现在只希望,我父亲的这篇心血之言能够为普通百姓换来一些福泽,岁月不会为谁停下她的脚步,所以,必须要汲取教训更努力地活下去。”
江昼尔心中动容不已:“‘黄金满籯,不如一经’,我今天又一次受教了。”
荣王得知京城的消息的同时,善水也收到了这个消息,他感慨:“四哥真是心狠,一点余地都不给别人留,这点我真是比不上人家。”
小吉接过信扔到火盆里烧了,他说:“琛王殿下比荣王殿下要难对付得多,他收拾了荣王这个绊脚石之后,怕是就要注意到您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善水穿上披风对小吉说:“我出去一趟,有人问起还是老规矩。”
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在寒风的威力之下屈服,每个人都把自己包裹的既厚实又严实。江边的茶肆都挂起了厚厚的帘子,茶肆里省着暖烘烘的炭火,虽然临江倒是也算暖和。临近年关,江边的交易比平日里还要更加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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