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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也并不知道谢望切究竟是何时回来的。
只是晓得,他昨夜定是已经同父亲促膝长谈过了。
所以今日早晨用膳时,他才会那么若无其事一般轻轻一拍我的头,甚至还态度自然含笑道:“酉酉这是同我闹脾气了?那过些日子秋狩你想要什么,兄长去给你猎来可好?”
我假装喝粥,用瓷碗挡住了大半张脸,只是含糊道:“都好,我都喜欢。”
又藏在后面恨恨地瞪了秦遮一眼:“要不是昨晚你拉我回来,不就能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了吗。”
然而这家伙倒是很无辜似的耸耸肩,还假模假样给我夹了一块黑芝麻枣泥糕。
“还是早点睡吧,姐姐。”他扬了下眉毛,又伸手在自己额头的位置比划了一阵,“真的会秃的。”
“真秃了那也是你咒的。”出门的时候我还在同秦遮拌嘴。
“好好好,我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成了吗,姐——姐——”
庭院里流水潺潺,偶尔能见到金鱼摆尾。走在画一般风景里的少年人却故意拖长了调子,“不过秃了又不碍事。”
“怎么不碍事?”我一个猛回头,“我要是秃了,不得被卫蕊笑死。就算卫蕊不笑,满帝京城等着看我笑话的小姐可多着呢。再说了,那帝京美人图要是一出新刊,画儿上的我是个秃头……”
“噫,我爹那张脸本身就够吓走不少人的了。”我畅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抖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又随口道:“到时候看谁还敢来提亲呢。”
我本是话赶话随便提了一句,并没有多想什么。
然而正低头留意脚下石阶的时候,却听落后我一步的秦遮突然道:“我啊。”
我愣了愣,手里捏着的鱼食都撒出半包,惹得一群红的黄的白的金鱼都争先恐后地涌了过来,你追我赶地吐着泡泡。
我只感觉自己太阳穴青筋狂跳如蟋蟀,正心慌意乱忙着找个办法打圆场,结果秦遮却又顶着他脖子上那颗榆木脑袋凑过来,飞羽一般的长眉几乎斜飞入鬓角:“怎么了,姐姐?”
“你少逗我。”我故意作出满不在乎的模样,不轻不重用手肘搡了他一下,“你这哄人的法子,还不如早上我哥说秋狩要给我猎点什么来得实在呢。”
“来吧,两张狐狸皮料,我就原谅你。”我挤眉弄眼,朝秦遮捻捻手指。
本来是想顺势揭过这个话题,结果秦遮今儿却也不知怎么,竟然像是有点歉意般道:“这次……只怕不成。”
“嗯?”
“我得去北疆一趟。”秦遮眼睫微动,最后牵出一个很细微的笑,“昨日飞白有信来,说是新寻到了我娘的一些遗物,需要去收敛才是。”
锦鲤摆尾,秋风料峭。
我用两根食指牵着他酒窝的位置往上提了一提,也重复了一遍秦遮昨夜曾说过的话:
“不想笑就别笑了,怪丑的。”
于是等到皇上终于稍稍养好了龙体,甚至这一年的秋天也快要过完一半,秋狩总算是姗姗来迟。
这段时间一直早出晚归、经常一连几日都宿在官府的谢望切倒是兑现诺言陪我来了。不过等到陛下他老人家对现在还硕果仅存、但又资质平平没什么机会继承皇位的几位殿下发表完动员感言,想要找我哥私下再交流谈谈心的时候——
谢望切早就进林子半个时辰了。
因为身体原因,照旧不被允许上马的我只能和前来找人的李满意对着讪笑。
好不容易把人都送走,我扯扯自己笑得有些僵硬的脸,总算有时间坐下来歇息片刻。这才寻了个没人打扰的地方,从袖中取出封信来。
因为今日要出发去猎场的缘故,我爹下朝的时间就比往日早了些许。
到家门时刚好遇见驿使递了信进府,他老人家也没细瞧——毕竟每个月邀我去吃茶听戏打马吊的帖子可实在是太多,要是真一个个信封瞧过去怕是得瞧上个把时辰。
有时候,人缘太好也是一种烦恼。
我虚空擦了擦因为猎场风甚大,并没能流出来的眼泪。
不过此时我手里这一封信笺倒并不是寻常日子里,什么倚红馆、玉章楼、琳琅阁会发给我的制式。
看了看火漆蜡封上印着小小的狗头图案,我便笑得很是慈祥地从里面抽出信纸。
“阿姐,见字如面。
此次前往北地,虽说路途遥远,但一路观我大尧之景色,却也别有风情。若是细细想来,上次经过北华门外七里坡,得见官道人烟,竟还是那年我随父母上京之时,至今已有三四年之久。
本正生出些白驹过隙之感。然而提笔写至此处,忽又想及,纵然光阴胜箭,但阿姐三年前头顶还能将将至我眼底,如今却只及下颌。又忆起昔日闲坐,也曾听干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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