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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怂恿什么一致对外,谢良辰又没招惹他们。”
等到好不容易送走了这两尊大佛,回去的路上,我忍不住这样和卫蕊抱怨。
不过所幸之后的日子过得还算清闲,谢望切和秦遮似乎都被公事繁忙绊住了脚,两人都抽不出身过来看我。听说是西边战事吃紧,谢望切忙着周旋在朝堂之上,秦遮倒是相对更清闲一些,日日下朝回府前都要来江家转一转。
卫蕊听说这事便朝我斜了斜眼:“他怕不是来监视谢良辰的吧?”
“就你想得多。”我道。
不过却也好像慢慢习惯了每天日暮时我家大门外会出现的人影。
开始我还觉得有些尴尬,每当秦遮来了我就会故意别开头去,但一来二去却如同吃饭喝水般,似乎成为了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
果然是天长日久最可怕。我吃着葡萄,慢慢在心里感慨。
然而就像是始终不曾泛起涟漪的水面,终将被人抛下一颗石子,然后便泛出层层叠叠的波浪一样。某一日我照旧抱着雪团,坐在大门口院子里插花,却是一直等到太阳从西山那头沉下去,也没能见到某个早该出现了的身影。
终于坚持不住了吗?
我皱了皱鼻子,正要往屋里走,却是突然听见翡翠一连串的急呼声。
“姐儿不好了,刚刚府里的小厮来回话,说是秦少爷那边的消息。”
闻言,我不禁立刻停了脚步转回头,拍拍翡翠的背,让她慢些说。
“今天秦少爷下朝之后应当和太子在一起商议公事,本来还是要来咱们府里瞧一瞧的。只是太子刚才突然晕倒了,秦少爷走不开,这才让他身边的人来给咱们递个话,说是让小姐您不要太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
这好端端的,前些日子还那么生龙活虎,谢望切怎么就突然晕倒了呢?
“珍珠,来帮我更衣,再让人给我准备马车。”
这时太阳已经彻底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往常一贯热闹的街市上,小摊小贩都已经散了大半。
我坐在马车里,听着轮子哒哒的滚过地面,心里不由得越发焦急。
所幸不知是秦遮还是安宁,应当一早得了消息,猜想到我会进宫,提前和宫门的侍卫打了招呼,可以让我一路畅行无阻。
到了东宫辉煌的玉门门口,我看着往来其间,行色匆匆的宫女和嬷嬷,忍不住三步并作两步便走进去,却正好迎面遇上太医合拢药箱退出门外。
料想他是要去开方子,我便也没上前问询,只是退到一旁,等人走远才又推门进了内室:“怎么样了?”
“说是操劳过重,心思郁结。”立在窗边,神色也忍不住担忧的安宁小声同我道。
我高悬的一颗心这才稍微放下来。
室内的灯火爆开烛花。隔着一层珠帘,我隐约能瞧见床榻上谢望切略显苍白的脸色。
他原本生得就白,此刻皮肤便像是没了血色,于是显得那两抹入鬓的长眉更加剔若乌羽。整张脸只余下唇间一点浅浅樱红,带着种病态的美感。
秦遮立在床边,正扶着谢望切的肩和脊背,似乎是想要将他重新安置躺好。然而动作间,他宝蓝色卷云纹的袖口却稍稍翻起来,露出一截只属于年轻人的、线条优美而肌理分明的小臂。
其上却横亘着一条狰狞的疤痕。
“你……”
我皱起眉心,想要开口询问的话语才说出一个字,外间却是有婢女推开门,手里捧着铜盆和干净的巾帕。
秦遮似乎也听见了声音转身,然后就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正立在这边的我和安宁。
他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所向,连忙动作飞快地将袖口捋了下去,走过来轻轻地一带我的肩膀,说:“应该是好几宿没睡了,让他休息吧。”
安宁也顺势点点头,道:“皇兄这边有我盯着,没事的。”
“你放心吧,谢望切他就是这几天忙着西边的事情,一直没有睡好。现在事情暂时已经了了,刚刚贵妃娘娘也来看过了,还说明天就让人进宫来盯着他休息。”
我和秦遮离开了谢望切的太子寝殿,在东宫的小花园里寻了一方凉亭坐下。
夜间的花园里也安置着用纸纱糊了笼罩子的烛火,我坐在石凳上,隐约能看见几只小小飞虫随着光源扑闪翅膀,就摇了摇扇子,笑道:
“这个让人进宫来盯着他的‘人’,怕不是我们卫大姑娘吧?”
我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卫蕊和我那一通,关于谢望切熬夜狠了,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的样子她都见过了的抱怨。
“贵妃娘娘……应该很看重卫家姐姐。”秦遮听出了我的揶揄之意,忍不住揉了揉鼻子。
“上了年纪好像都有这个爱好。当然,我没有说贵妃娘娘老了的意思哈,她正当风华。”我满不在乎地回了一句,只是双手往后撑着抬头望天,夜空里的星星一闪一闪,“你看我娘,不也是……”
呸!
刚刚开玩笑一时忘形,我竟好了伤疤忘了疼,前几日刚把谢望切和秦遮蒙混过去,这会子竟是自己又主动提起了这桩事。
“是什么?想给你和谢良辰做媒啊。”秦遮果然“啧”了一声,伸手过来要弹我的额头。
“诶诶,我警告你,你可住手啊,男女有别懂不懂?”
我眼疾手快地躲开他的爪子,转移话题道,“对了,刚刚在屋里,我看到你手臂上有伤,怎么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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