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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这场会面的上半场全程被继母牢牢把握着节奏,但仍然改不了这是一场“相亲”的事实。
于是到了下半场,她就非常自然地寻了个理由跑路,顺便还拎走了看戏的卫蕊,和余下两个眼睛里一直在朝谢良辰“嗖嗖”扔刀子的无关人士。
灯泡们纷纷主动或被迫地撤退,清场完毕。
“没人了,那谈谈吧。”
眼见着继母的背影已经瞧不见了,我就立刻恢复了往日被批评“坐没个坐样”的懒洋洋姿态,抱着一盘浇了蜂蜜的葡萄开口。
笑话,和谢良辰天南海北乱跑了大半年,花楼我们俩都一起进去听过曲儿了。这厮还为此换了个笔名,偷偷写了册风靡一时的《大尧花魁录》,对方什么样谁不知道啊。
结果谢良辰这厮竟然也施施然坐了下来。
“谈什么?和谁谈?岭南王世子谢肇晴?还是船樾居士?”
我吐掉葡萄皮,翻白眼:“两个一起谈!”
他就笑:“表妹……”
见我一个白眼飞过来他又立刻改口,“好好好,江姑娘。不过讲道理,你当初随书局南下时,要找的可是船樾居士。要是我上赶着向你亮明身份,你难道不会更以为我这人有什么毛病不成?”
其实他说的也是实话。
我当初只是想见写下《朝夕记》的先生一面,和他究竟是谁并不相干。
而经过这一年的相处,谢良辰也知晓我并不是个看重家世出身之人,慢慢相处成为朋友,觉得不该再有所隐瞒,才终于袒露了真实身份。
想到这里,我有点不好意思,就讪讪地把装葡萄的水晶碗往他那边推了一推,又掀起眼皮,含含糊糊地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啊?”
这厮显然也是准确接收到了我的示好意图,一双狭长的凤眼再次眯起。
“山人自有妙计。”
“此人先前一直对你有所欺瞒,诡计多端。”
“是极,城府颇深,虽有才华但绝非善类,不可深交。”
“而且还油嘴滑舌。”
“轻薄无形。”
“举止轻佻。”
“不矜细行。”
“不成体统。”
“吊儿郎当。”
……
好不容易才把谢良辰送进对面府邸,我正想着好歹是能和继母交差了,结果刚一回头,却又在自家大门口对上两双乌溜溜的眼睛。
吓得我心都一瞬间跳到嗓子眼。
我顺手推了一把就站在我身后装背后灵的秦遮和谢望切:“干嘛。”
于是这两个家伙就跟成语接龙似的展开了对谢良辰的批判。
我起初还为表虚心,强撑着眼皮子在听,后来眼见着他们是不把全大尧能用的贬义词都用上就不甘心,我干脆就坐在了大门门槛上,百无聊赖地抠了会指甲。
“等他们说累了再喊我。”我靠在卫蕊肩膀上,有点犯困。
然后就被这两位门神齐刷刷瞪了一眼。
你说也怪,我方才试图打断他们的话说了一箩筐,秦遮和谢望切都跟塞着棉花球似的听不见,现在我这么小小声地和卫蕊咬耳朵,他们倒是一听一个准。
所以刚刚就是在装聋作哑吧。
谢良辰……好惨。
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正坐在岭南王府的宅子里喷嚏不停。
我拍拍裙子上的灰尘站起来:“行吧,那二位既然对谢良辰这么不满意,要不你们说个要求给我,你们觉得什么样的好,我按你们说的找。”
结果他们俩又不说话了。
谢望切目视前方,仿佛新桥胡同的巷子里突然窜出了一只大马猴吸引了他全部的视线。
秦遮轻哼一声,故意侧过眼睛去不肯与我目光交接。
我只好自己提议:“芝兰玉树?”
谢望切把视线从“大马猴”身上挪回来,目光微垂看我一眼。
“飒爽英姿?”
秦遮终于不再在我开口时往另一侧扭头,毕竟再扭下去我也很担忧他的颈骨会“咯嘣”一声,产生什么无可挽回的问题。
“俊俏清朗,出口成章?”
这次谢望切冷淡自持地颔首。
“横戈跃马,百步穿杨?”
于是轮到秦遮不自在地攥拳轻咳一声,雪白耳骨又飞起一抹薄红。
我长吁口气,心说总之今日是逃不过成语大作战这一关了,干脆就噼里啪啦蹦豆子一样往下继续——
“文采风流。”
“博闻强记。”
“学富五车。”
“出口成章。”
“纬武经文。”
“雄材大略。”
“以一当十。”
“……”
眼见着两位门神倒是满意了,点头点得像是两只兔子,我却口干舌燥,灌了一碗茶水才缓过劲来拍拍手。
“听起来很不错,那就这么定了。”我叉着腰,“接下来按图索骥的任务就交给二位了。”
我满意地看见谢望切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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