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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后来呢?你们又聊了些什么没?”卫蕊朝我追问道。
“啊?还有什么,就各回各屋就寝了呗。”我挠挠头。
这会正是第二日晌午,卫蕊等人都陆续进宫,前来慰问忧思过重的太子爷。
一群人都跟小麻雀似的围在内室叽叽喳喳,卫大姑娘则是早就看腻了谢望切那张任他千变万化、但在她眼里都始终如一的脸,干脆扯着我到屋外讲小话。
东宫的庭院里紫竹葳蕤,在晴朗的日光下,偶尔有三两只蜻蜓从半空中掠过,透明的翅膀在地面上折射出粼粼光影。
不过经过卫蕊这么一说,我倒是又回忆起了些昨夜的片段。
事实上,这些日子谢望切和秦遮都在为西边草原方向,孟图十二部突然集结的人马忧心。听他们的意思,好像最近二人也是在陛下授意下抓紧时间,进一步收拢天节、天纪、天衍外三家军的军权。
一开始这两个家伙一个捧着白粥,一个捏着点心,还能腾出一只手来在桌上比划着地图轮廓和行军轨迹,但后来不晓得是不是药劲上来了,谢望切还坐着就开始打呵欠。
青年薄薄的眼皮撑不住似的往下落。他鬓边一缕青丝垂下,任烛光从另一边投落在脸颊上,在眼底留了一抹淡淡暗影。
我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发现这人竟是已经睡着了,便喊了秦遮来把他扶到床榻。
床上铺着价值千金的蚕丝锦被。我给谢望切掖被角时见他不舒服地翻了翻身,像是觉得脖子难受,就顺手把他脑袋底下、绘着花鸟虫鱼图案的珍珠地划花枕抽出来,换了一个柔软的棉花圆枕进去,不由得笑道:“也不嫌硌的慌。”
我转过身,又朝秦遮道:“你也是,北疆条件简陋,但既然回京了,就别再苛待自己。”
“北疆是没什么可用来打发时间的事做。”他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折了一小截草叶在手里,“就是练功,骑马,带过去的几卷书都快翻烂了,也没有什么弹琴吹箫的,打了胜仗才会喝一点酒,春天的时候偶尔能看见草。”
在室内暖橘色的烛影下,秦遮修长的手指就像是一对蝴蝶翅膀那样轻盈地摇曳着,三折两弄就做好了一只草编的蜻蜓。
“姐姐?你不会是看呆了吧?”
他摊平掌心看向我,这次眼睛里带着点狡黠的意味,另一只手则是终于轻敲向我额头。
这一次我没有来得及逃开。
于是听见他笑盈盈发问,目光温存。
“要不要我编一百只蜻蜓给你?”
想到这里,我耳根忍不住有些微微发烫,于是连忙轻咳了两声,站直身子,岔开话题问道:“不就是进去瞧瞧太子的身体么,谢良辰他们怎么还没出来?”
卫大姑娘这些年像是修炼得愈发好了,这会儿就有点狐疑地瞧我一眼,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笑眯眯一耸肩膀:“说不定被太子和宁远侯给合伙吃了呢。”
而事实上,一墙之隔的屋内。
竹制的屏风略微遮住了窗外的暖阳,室内飘着淡淡的苦香。
身为话题中心而不自知的谢良辰和秦遮其实早就已经探视完了谢望切。
只是两人见我和卫蕊正在廊下谈笑,便也没有多加打扰,只是对视一眼,便起身都行到了太子寝殿后的一间耳房。
“你并不是真心想要求娶,对吧。”沉默片刻后,秦遮率先开口。
端着一只青瓷茶盅的谢良辰倒还是悠悠地摇着扇子:“瞧宁远侯这话说的,两家婚事本就是我母妃和姨母想要促成的,至于我的心思……侯爷又何以见得啊?”
“你有什么心思我不想管。”秦遮桃花眼中难得染上深沉墨色,“只是姐姐她性情天真,我却不是,这才奉劝你一句,不要打她的主意。”
“那我就……多谢侯爷提醒?”谢良辰还是那副笑脸,“唰”的一声合拢了折扇。
秦遮看他一眼,最后比了个告辞的手势。
然而他刚刚迈出两步,身后却是又传来某人笑盈盈的声音。
“我对江姑娘诚然是朋友之谊,”谢良辰拿着玉骨折扇,闲闲遮住了下半张脸,“但是太子殿下和侯爷难道不该谢谢我吗?”
秦遮回过头去。
“毕竟没有在下这一番苦心孤诣,推波助澜的话,您兄妹姐弟三位,恐怕也不能和好如初得这么快,是不是?”
被朱红飞檐挡住了大半日光的窗边,谢良辰只余下一双眼尾上扬的凤目露在外头。
而他眼中是无限解读不清的神情。
大约又过了半个月的光景,据卫蕊给我写信的情况看,谢望切已经在宫里闲得快要长蘑菇了。但总算是挨到了御医松口说修养得好了一些,于是就决定出宫来转转放风。
那天照常是在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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