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赵夜清。我喝醉了。”苏落开口，声音沙沙的，像十八岁生日那天风岛清晨的海风。她下床，光脚走在地上，瓷砖地板凉凉的，在微热的夏夜格外舒服。
她走到赵夜清身后，男人没回头。再走一步，和他站在并肩的位置。
“天晚了，快去睡吧。”赵夜清别无他言可说。
他对苏落的情感，是时隔七年再说出的喜欢。
“我喝醉了，我在替七年前的苏落说我喜欢你，喜欢那个带她过生日带她看日落带她潜水的哥哥。十八岁的苏落喜欢二十二岁的赵夜清，毋庸置疑。”
“二十五岁的苏落见到二十九岁的赵夜清依旧会有心动，但它会不会一直走到很久以后，我不知道，也并不敢肯定。”
“但我确定以及肯定，我喜欢十八岁的苏落。二十六岁的苏落，以后每一年的苏落。”
“小落，你看，月亮很漂亮。”
“但我喜欢上你的夜晚没有月亮。”
他甚至不必吻她，就可以拿走月亮。
世人常以月亮为喻体，作为象征参照物比照爱意。可他喜欢的她，从不需要比照，只会捧一颗心对她，希望她前路有鲜花簇拥，享受所有得天独厚。
房间安静，但相爱的人在呼吸。
苏落倒在床上，睡意发酵，渐渐沉入睡眠。
“我说那谁，你还想在小落姐房间待多久。”
“时姐。我竟然看到小落姐跟一个男人说喜欢你。”
时舒坐在沙发上，不禁回想起最初见到苏落的时候。
苏落那年大四，临近毕业季事多繁杂，故而她便把打工的餐馆和便利店的工作都辞了。但架不住父亲成日来的催促，恰巧那阵学校附近的网红店有剧组来取景，她便报名去做了场务。
那只是一部无脑甜宠偶像剧，用观众吐槽的话讲就是粗制滥造的工业糖精。女主角是靠后台背景拿了几个所谓的视后的于嫣然，那日片场甜品店里空调坏了，秋老虎气闷，她便直接撂挑子不干。
“反正是远景，你们在群演里头找个替身拍拍不就行，之后我再补几个正脸。”
副导演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苏落身上。
那是苏落第一次走入镜头。
她眼神那么明净澄澈，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
“行了，安安，你今儿在客房睡吧，我先走了。”
“一起走吧，赵老师。”
夜风吹拂。
“你跟小落有什么过往，现在你喜不喜欢她我都不管，”
苏落醒过来。
“小落姐，原来你是这样的。”
“什么样的？怎么，没见过女明星喜欢别人啊。”
“那你们这就算在一起了？”
“当然不算……我喝醉了，不算的。”
“那也是，怎么能这么便宜他。”
便宜。
苏落勾起嘴角。
——赵老师，昨天我喝醉了，不好意思打扰到你。
装“正人君子”装得倒是一板一眼的，赵夜清可不吃这一套，哪怕对方是女明星。
——sorry，我可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毕竟昨晚你都那么说了。
“他……”
“怎么了？”
“没什么安安，一会你先回去吧，我昨晚没太睡好，得再补会觉。”
苏落吃过早午餐，回房间去看充满电的手机。微信对话框里冒出赵夜清问候她“酒醒了吗”的问候语，她打出一行字，又删去，做出一副宿醉未醒的模样。她也确实还迷糊着，又倒在床上眯了好一会才醒过来起身收拾东西。
之后有个综艺要去全国各地好几个城市录制，她一边搜各地天气一边分装了几身私服。
在看手机时之前没有回复的对话框又冒出几条最新消息。
——醒了吗？
——不许视而不见。
她偏要“视而不见”。
就等想“见”的时候再说吧。
之后苏落练了会歌，为之后一个音乐会性质的综艺做准备。
挂钟过了五点，安安拎着鸡丝粥和生煎包来了。
苏落想到今天一天没顾上看手机，边吃边问安安有没有什么狗再爆料之类的，比如什么陌生男子深夜前往她家中，她可不放心赵夜清，以他的作风没准转发一句说什么没错是我我在追她这种话。
想想就要脚趾抓地了。
“姐你这会担心了”
“昨晚那不是酒精作用……一半是我一半不是”
“好了没事啦姐，时姐拦下了几张照片，你要收藏的话我给你。”
“收什么藏，净胡说。”
苏落一边说着，一边切换小号，去看月落深海的更新。更新的照片是杀青的时候脸上被同组演员抹上蛋糕奶油的她，评论里粉丝都说拍的好俏皮。
她突然开始回味昨晚，在赵夜清怀里的时候，她借着酒精不管不顾地给他打电话说了好些莫名其妙的话，他来了，她又不管不顾地往他怀里扑。想起来就会忍不住“社死”的醉酒经历，在她这里却泛着甜。
她被动感受着突然其来的深吻，像潜入水底，看海里的月亮。
可月影从来只能在岸上看，到水里便是只缘身在此山中。
她感受到灼热气息，像沉溺在绵密又潮热的夏风里。若比作一种颜色，该是饱和度极高的。
诗句里说，需要一个怀抱确信得像风，需要一个吻像海。她在月色很好的夜里，看到了海里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