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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定要我爱大海,我会爱上一只蝴蝶。”
女人穿一身黑色,胸襟处别着枚绢花。葬礼现场放着低低的哀乐,戴着十字架的教父絮絮念着听不懂的外文。
周小蝶立在远处,骤雨初歇,一束阳光透过教堂的彩色玻璃窗折射在她面上。
“咔——恭喜苏落老师杀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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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宴结束在深夜,苏落酒量不算好,推杯换盏了一晚,即便是度数不高的红酒,仍是步伐晃荡着下了车。
刚下过一场中雨,夏日的晚风里里难得不是燥热而是带着凉意,苏落紧了紧开衫的领口,下车走在风里,身影娉婷,袅娜地钻进电梯,面颊上是醉酒后显出的潮红。
她撒娇似的娇嗔着不叫安安跟着她,进了电梯门眯眼笑着跟她说晚安,甜得小助理直感叹酒后的小落姐真是“直男湛”。
电梯行至九楼,苏落走出电梯,靠在自家门上解锁指纹锁。摁了半天,又是指纹又输密码的,大门兀自纹丝不动。
意识昏沉之间,她得出个残酷的结论,这锁没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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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夜清接到苏落的电话是在凌晨一点钟,听筒里。女人的声音带着缱绻的懒倦感觉。
“我回不去了。”
“我回不了家了,你知不知道。”
之后又是一阵又娇又糯的装哭。
“呜——”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过来好不好。”
“小…小落?你在哪,发生什么事了吗?”
“呜。我好难受。”
他打开苏落工作室微博简介里经纪人时舒的联系方式,一个应该是她助理的女孩接了电话。
安安一听自家艺人被锁在门外,又哭唧唧地给一个过往有过暧昧的男人打电话,赶忙让司机掉头回去,又打电话通知时舒。
“你来了。”女人声音缱绻,嫩声嫩气地叫他的名字,仿佛十八岁的小姑娘从未离开,如今还是13年的某个夏夜。
“小落姐,我都说跟你上楼了吧,喝醉了还偏要一个人上来。”安安拿钥匙打开门,扶着苏落要进屋,身边的女人却是纹丝不动。
“我…我还要等人呢。”
“等谁呀姐,时姐吗,她一会也来,我们先进去吧,我去给你熬点醒酒汤。”
“不是,是别人,对我特别好的人。”
安安左说右说也劝不进她去,只好陪她在门口等不知道姓氏名谁的人。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时舒跟赵夜清一起到了。
“你……不会就是小落姐说要等的人吧。”
“小落,你怎么喝成这个样子。”时舒上手拉苏落的胳膊,苏落看到赵夜清,把身子软绵绵地靠到他身上,两人把苏落好歹拉到沙发上。
苏落坐下,抬眼环顾四周,明明是她家却突然变得好陌生。她伸手,却只抓住一片虚空的空气,遂又睁开眼,迷糊着往四处看,咧嘴笑着朝门边僵站着分赵夜清走去。她脚下还踩着细高跟,踉跄了一下,靠在赵夜清身上,嘴里喃喃地念叨着含糊不清的话。依稀听上去像在说——“13年特别好,特别特别好”。
赵夜清感到侧脸的灼热呼吸,混杂着甜味儿的香水味道跟酒精气息。
“我喜欢你,七年前。”
“你不知道,你都没有对我说过喜欢和爱。”
“你只说你的爱是疼爱。你当哄女儿呢。年纪不大,就像当老父亲了……”
“你伤心难过也不给我说,害我每天都好担心你。”
“但我还是喜欢你。”
“我们一起去海边,在海底看鱼群,在沙滩看日升月初,在海城做‘晚霞猎人’,在筒子楼里看你画大海。”
“可你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苏落一口气说了好多话。
“好了,不要哭了。”赵夜清用指腹抚过苏落接连落下的泪。他想着他好像没见过她哭过,她要么是温温柔柔的笑着,要么是不喜不悲的淡淡神色。像山水画,浅浅淡淡的,却又美得深刻。
“我回来了。”
“小落,我也喜欢你,从过去到未来,不是父亲对女儿的疼爱,是想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你的偏爱,是不忍心看你皱眉头的爱。”
俗套的表白语,在酒精发酵之下被倾吐。
“唔…”苏落被动地接受着赵夜清的深吻。
“你这人怎么这样…小落姐喝醉了你又不是看不出来…”安安眼见面前的画风突变,要上前去拦,被时舒阻止,眼睁睁地看着俩人胶水似的粘在一起。
一个悠长的吻,苏落仿佛被浸没在海水里。她软绵绵的伏在刚刚一通表白的人身上。
赵夜清抬眼,“我又不是其他人,我是苏落喜欢的人,她亲口说的。”
“那也不像话……你这不是趁人之危吗?”安安低声自语。
苏落依旧窝在赵夜清怀里,脑袋在男人胸口蹭了蹭,声音软乎乎的像挠人心尖的春风,喊他“哥哥”。
安安和时舒表示无语,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女明星。
赵夜清抱着苏落到她屋里,把人放到床上。而后环绕整个房间看了看,房间与过年烟城的临时公寓他们一起绘的满墙斑斓色彩截然不同,是十八岁的苏落最讨厌的简约北欧风,烟灰色的窗帘大敞,照进一室月光。
床上苏落翻了个身,微微睁开眼,轻声唤了声赵夜清的名字。
这会酒有些醒了,脑海里复习着刚刚的种种,苏落感知到双颊微热。幸好这会是夜里,不然他定会望见自己羞红的脸。
男人立在窗前,在黑夜中独成一道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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