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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着很高威望,他带头拒绝册封刘娥,真宗虽然心有不甘,也不得不收回成命。
刘娥暗察真宗脸色,便立刻聪明地打住了话头。
她瞄了瞄真宗翻看的奏章,笑道:“古有大禹为治水而昼不暇食,夜不暇寐,看来官家也要效法圣贤了?”
真宗叹道:“连日阴雨,汴河水涨,这不,已有农田民房受灾的奏章上报;若能永绝水患,别说昼不暇食,夜不暇寐了,便是让朕亲自负薪堵口又有何妨!”
刘娥笑道:“官家此言,倒让我想起了战国的许行。”
许行是战国时农学家的代表,主张“君民并耕”之说,他认为,贤良的国君要和老百姓一起参加耕种才可以吃饭,结果被孟子以“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的观点批驳得体无完肤。
真宗也笑了,他发现刘娥不仅通晓各种历史典故,而且思维敏捷,语言诙谐,让他在轻松谈笑间就能得到启示,这可比前朝那些正襟危坐、古板拘谨的大臣们有趣多了。
“咳咳,”他轻咳了两声,笑着说:“我说的负薪堵口可不是一时冲动,远古圣贤暂且不论,先帝就曾亲自参加过救灾抢险,淳化二年时,汴河决口,先帝乘步辇出乾元门,亲自踏入泥淖中行走百步视察灾情呢!”
刘娥叹道:“先帝沈谋英断,堪称一代贤君!不过这汴河年年积淤泛滥,究竟是重视不够,还是治不得法?”
真宗抚掌道:“你可知道,京师中养着数十万兵马,居民有百万家之多,天下漕运都要从此河中来,汴河之于京师,可谓兴国之本,朕怎么可能等闲视之;自太祖建国,每年都要征调民夫去清理河底淤泥,不知道消耗了多少物力人力!”
刘娥沉吟了片刻,道:“若说起水患的治理,妾身觉得不妨试试都江堰的治河之法!”
真宗更加来了兴致:“哦?关于水利,小娥也有高论吗?”
刘娥微微一笑说:“妾身年少时曾在都江堰一带讨生活,听说过很多关于李冰治河的传说,相传李冰修建都江堰,最先是把阻碍江水东流的玉垒山劈开,这便是修建都江堰的第一步——宝瓶口;要凿开坚硬的岩石,打穿玉垒山,谈何容易。李冰想了好多办法,他让民夫把木柴堆积在岩石上,放火点燃,将岩石烧得滚烫,然后趁热浇淋冷水,顽石便在冷热的急骤变化中炸裂开了。最终把玉垒山劈开了宽大的口子,因为它的形状像瓶口,所以叫宝瓶口。第二步是修建分水鱼嘴,鱼嘴的作用是把上游流下来的江水分为内、外两股。为了修筑堤坝,李冰让民工们从山上砍来竹子,编成一个个大竹笼,放在水边,然后填满鹅卵石,层层相叠,这样就地取材,简便易行,节省了很多费用。为了测量水位,他让石工打了三个石人作为标尺,汛期时若水漫过石人的肩膀,就要提早开闸放水,如果石人露出了脚,就证明水量不多,可以清挖河道了!”
“妙啊!”真宗拍了一下大腿说:“这么好的治水方法,完全可以借鉴么!朕明日就让李相召集都水监的官员朝议此事!”然后笑着一把拉了刘娥道:“小娥,你还真是我的宫中女诸葛呢,看来日后朕也不必去勤政殿上朝议事了,只需来你这里就成了!”
刘娥娇嗔地说:“官家说笑了,要真是这样,我还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么!”
真宗用手轻轻刮了刘娥小巧的鼻子说:“我看他们谁敢!”
数日后,经过朝臣数次廷议,真宗颁发了治理漕运的法令制度:设立三司作为主管部门,负责统一规划全国范围内的漕运工作。各地成立转运司和发运司,主管地方的漕运大计。鼓励百姓在汴河的堤岸上种植树木,并严禁破坏。借鉴都江堰的办法,在河底放置石板和石人,以其作为清理淤泥的标准。
经过多番整治和维护,汴河一举成为连接京师和南方的黄金水道。不止如此,每当深秋季节,汴水猛涨,碧波干顷,阵阵秋风吹来,汴河上泛起层层波浪,风卷浪涌,波击风鸣,清越的水声与风声相互应和,成为京都又一盛景,人们唤作此景致为:“汴水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