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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有机会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县令一点儿颜色看看,好教他懂得“宰相门前七品官”的道理。
这一天,寿王派王继忠去咸平县送达一份公文,王继忠临时有事儿,就把这活儿委派给了一个姓蔡的手下。姓蔡的心想机会终于来了,他到了咸平县衙后大声嚷嚷着点名要县令李应机亲自出来召见。李应机本不予理会,奈何姓蔡的本就存了寻衅之心,言语越发无状,说什么我可是奉了寿王之命,耽搁了王爷的公干,你们都是吃罪不起!哪知道李应机斥责道:“你奉王爷之命,我奉的可是王爷他爹的命,父亲的手下当然可以处置儿子的手下。”说完就下令让随从把姓蔡的轰出了府衙。寿王听说了此事,责令王继忠管教好手下,倒也没有深究此事。
听真宗旧事重提,刘娥笑着说:“当年的王爷如今做了皇帝,想那李应机指不定怎么个懊悔呢!”随即眼珠子骨碌一转说:“官家方才所言立人为信,莫不是指的就是他么?”
真宗笑道:“小娥真是冰雪聪明,朕正有此意!”
“是啊是啊,众人皆知官家与李应机有过节,若在此时启用他,官家的宽仁贤明之德就能天下昭然了!”
“只是朕思忖许久,还没有想出合适的职位安置他。”
刘娥笑问:“官家不是说张咏已任期满,不日就要回京了么?”
提到张咏,真宗笑意更深:“都说蜀地难治,要我说还是所托非人,自张咏入蜀,朝廷何曾再有过西川之忧?如今他丁忧期满,朕已和李相商议,暂补工部侍郎之缺。”
“张乖崖个性独立,不畏流俗,而那个李应机刚正不阿,倒是和他有相类之处。”
“呵!你这一下可提醒了我,如今蜀中缺人,这个李应机,派他去益州,再合适不过了,朕这就下旨拟召!”
“官家!”刘娥微微娇嗔道:“这都什么时辰了,你不累,我还累呢!”说完轻咳了几声。
“哎呀,前日杨媛还和我提起,说你感了风寒,朕一忙起来,倒把这个忘了,”真宗自责道:“可有请了太医?”
“嗐,一点小毛病,早就好了,哪能用得着请太医!这么些年,官家最清楚我这身子骨最是皮耐结实的。杨家妹妹也是的,这么点儿小事还要惊动官家!”
真宗轻轻抬起刘娥的下巴,端详着这张依然美丽的脸庞,她的眉眼一如十五年前那般清亮,她的身上没有刻意装点的华丽,却自有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优雅和从容。
“哎呀呀,我来得不巧了!”随着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杨媛已经步履款款走来。随后跟来的是惠儿和李思芳,惠儿手上提着一个食盒,从两人尴尬无奈的表情来看,是杨媛突然到访,她们尚未来得及传话。
刘娥连忙笑意盈盈走上前拉着杨媛的手说:“媛妹妹,快请坐!”
杨媛朝真宗施礼道:“早知道官家在此,我可不敢来了!”
真宗笑道:“你这是什么话?”
杨媛道:“刘姐姐近日患了风寒,胃口不好,我特意煮了薏仁百合粥送来,不想打扰了官家。”
不等真宗开口,刘娥连忙说:“刚才我就说过了,不值一提的一点儿小毛病,亏得媛妹妹天天挂念着,这几天,不是送粥,就是送药的。”
真宗笑着说:“你们两个姐姐妹妹的好生亲热,倒是朕显得多余了!”
刘娥道:“我与杨妹妹可是同乡呢,杨妹妹是王府老人儿了,位份又比我高,只是我虚长了几岁,就忝居姐姐之位了,官家事务繁多,我这几番都是多亏她的照佛。”
杨媛招呼惠儿将食盒打开,一边说:“我和刘姐姐可是一见如故呢,有事没事的,总爱找她说说话,拉拉家常,刚巧我也做了几样点心,官家将就着用点儿吧!”
刘娥对李思芳说:“今日就留杨才人在这里用膳,快去传菜吧。”
真宗劳神了半日,再看看刘娥和杨媛亲密无间的样子,不仅多下了几筷,又吃了两块儿点心,直夸杨媛心灵手巧。
三个人又说笑了一会儿,不知不觉中竟到了掌灯时分。刘娥朝杨媛眨了眨眼睛,对真宗说:“我这风寒原无大碍,可也不敢久留官家,还是让媛妹服侍你到玉宸殿吧!”
真宗站起身说:“也罢,你身子不爽,还是早点儿歇息吧!”
杨媛向刘娥投去感激一瞥,强压下心头的狂喜,服侍真宗同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