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失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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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见过的腌臜事必不少,历经的磨难必然也不少,眼下这人出现在他帐中,可不就是另类的证明么。

        周悟沉眸扫去,目光几欲扫向帐外。

        他说:“任姑娘既是要回齐国,我使人送你回去就是了,这样也省了些意外,任姑娘觉得如何?”

        芸芸觑了一眼周悟的脸色,意觉到他此刻话里头的试探和真假。不由地敛目定神,遂已表达感谢之情。

        敏珩舟那厮,既让她扮任从安,定是做好了一切扫尾工作,纰漏是没有的,这个世界上能做到天衣无缝的,芸芸想,那个人只有敏珩舟。

        芸芸定定神,平复自己心中的情绪,当下先把敌视放到一边去,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资格说其他的。这般想着的同时,芸芸又暗自咬牙,看来此间断断没有回头之路了,芸芸信敏珩舟,也信周悟查实后转头就会将她送往齐国,也不知那任从安的来历是何,竟引得周悟这般好说话。太子哥哥一事还是得交与敏珩舟那厮,敏珩舟那般算无遗策的人一定能找到太子哥哥罢…

        将希望托付给别人是一件特别没有可控力的事,可是此刻真别无他法。

        芸芸从军帐出来后。

        便远远瞧见了在望着她的几人,见她出来,几人眼睛一下从灰扑扑变成亮晶晶。

        她朝他们走去,他们仔细地看着她,确定她衣衫完好神色安宁没有外伤后,遂已放松了些,待目光回到她那张迎着光来尽显明艳又隐隐带着凛凛的面庞时,阳邑欲张嘴。

        芸芸眼神轻轻地示意,阳邑遂已没问出口。

        不一会,便有人请他们到新的营帐,说是大将军的安排。

        芸芸低头步入后,阳邑几人留了两人在外看守后,也随即跟进。

        帘门放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帐内很安静。

        芸芸目光落至阳邑几人的脸上,“周悟要将任从安送回齐国。”说完芸芸到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压低了声,“阳邑你说敏珩舟打得是什么算盘?”

        对啊,打得是什么算盘,真无怪芸芸这么想了,敏珩舟那老贼从小心眼就多。若说让她远离闵国纷争,可又挑了一个身份这般存疑的人,可是念头一转,芸芸又突然想到,或许正是因任从安是一个从小就远离齐国的人,见过她的人少,可操性大罢。

        先不纠结任从安,芸芸一想能让周悟这般好说话的人家,那任从安父亲的老家该是怎样显贵的人家啊。

        芸芸突然泄了气,手指也绞烂了,敏珩舟那老贼不会做了最绝的打算吧。这般想着,芸芸的心情一时之间,激荡起伏巨甚,最终化为久久的痛恨…该死的敏珩舟谁让你那么做了…

        阳邑看着低头垂首强忍泣意的芸芸,忍不住再想。敏家主此刻一定也孤注一掷了吧,对十四殿下做出这样的决定想必也是万不得已而为之。康王夺位不正,主子下落不明,敏家主内忧外患,承受的压力也不是常人能想象的。

        “无论如何,敏家主做的打算一定不会伤害到小姐的。”

        “小姐放心吧,敏家主和主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逢凶化吉的。”

        阳邑看着芸芸发白的脸。

        芸芸挺直了背脊,抬眼沉着声,“只能希望事情往好的方向走。”

        芸芸仔细想,既然敏珩舟已经做了对她的安排,那她就不能扯他后腿,现在要应付的是周悟和任从安老家的人,这些人都没见过长大后的任从安,只要敏珩舟那没事,她这边就会没事。

        她也应该做出大人的态度了,再也不是躲在太子哥哥和敏珩舟身后的死丫头了。

        暮色爬上周悟的眼眸。

        亲兵低头垂语。

        “那任从安自进了军帐就未再出来过,没有异常之处。”

        “她的家仆也乖觉守候在军帐前,没有异常之处。”

        周悟眸光似利锥,盯了一眼亲兵,“让人去南州查实一下以及向任国公府确认一番。”周悟相信自己的直觉,那个叫“任从安”的女人是会对他说谎的。

        这个世上的人,有千面孔,万人心肠,通常越漂亮的女人也就越会骗人,任从安看他的眼神虽柔媚且清润,但实则暗藏锋利。

        周悟是相信自己的自觉的。

        芸芸忍不住看看惨蓝色的天际,乌云滚动,怕再过些时候,大地将迎来一场洗礼吧。

        太子哥哥。

        心里怅然,芸芸放下了帐帘,隔绝了外面的风雨欲侵。

        帐营中寂静无声,芸芸控制不住自己想到了些不好的画面,画面自心底一作,她就由心而起抗拒地驱赶着这些不好的画面。

        猛地记着出巡前,太子哥哥和敏珩舟递来的可以挂在脖子的玉啸,芸芸将藏在脖领儿的玉啸拿出来。

        太子哥哥说,只要一吹这个再远的距离他都能听到。芸芸将玉啸放到了嘴边,到底没敢吹下去。

        雨夜侵袭。

        林间野路也变得不好走了。

        两路人马搜寻范围扩大。

        山林中,雨水淅淅沥沥淋到蓑衣笠帽上,那高大的身形转过身来,身后站了一片同他这幅打扮的人。

        倾盆大雨,树声哗哗,草木不堪浇淋伏低起伏。

        荫影摇摇,暗魅丛生,刀光剑影伴着雨落打斗,又是一场激战。

        雨水融着血水淌淌而流,锋锐尖利的剑尖滴流着血渍,蓑衣笠帽打扮的敏珩舟居高临下没有感情的解决最后一个人。

        笠帽隔绝了一定程度的浇淋,敏珩舟回头看了一眼场上的暗卫,声音清越,响若金石,“如再遇此路人,诛。”

        言罢,敏珩舟拖着蓑衣笠帽又沉沉地隐入深林中去。

        这场大雨下了三天三夜,没日没夜的下,那水似下不完似的,阴沉沉地如下到人心中,如陷在墨里的绝望。

        这个局势对搜寻太子越来越不利。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又身受重伤,太子的下落始终不明。敏珩舟清隽浮光的浅眸里夹杂几分孤注一掷的锋锐疯狂,擅攻人心的他这一刻或许有闪过诸多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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