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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着,要在刘彻面前一直遮掩自己的真性情,所以,精明一世的刘彻又怎会察觉不到异常呢?
只不过双方心中有数,从未言明罢了。
“这个时代属于您,属于霍去病,属于卫青,属于刘据,属于卫子夫,属于霍光,属于刘询……而我只是个过客。”
谢临朝跨过门槛,双手大张,袖袍翻飞间,似在拥抱着那即将坠落的太阳。
金色的霞光落下,地面出现一道长长的影子。
影子主人的声线,持续激昂着,“但没关系,我也有我的臣民相随,我也有我的天下要打!”
“属于朕的帝国,还等着朕去开疆拓土!”
殿中之人,久久无言。
相伴三年的太子,并不是他的太子。
刘彻该恼恨?还是该震怒?
他只是一如既往的,双目如炬,目光灼热发烫,仿佛在透过熟悉的皮囊表象,去看穿那个不能以常理揣测的异世灵魂。
最终,刘彻问出了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朕……还有多少寿数?”
是不是人之将死,才会出现幻觉?
他的太子,他后半生才真正意属的继承人,得天授之,怎么就不是他的太子呢?怎么就不能是他的太子呢?
刘彻心惊了瞬。
得知真相后,他的第一个念头,竟然只是……嫉妒?
真是可笑。
他,刘彻,竟然是在嫉妒,他得天授之的太子,是属于旁人的,从来都不是属于他的。
这等野心勃勃的太子,又有哪个帝王能容得下他?
完全不知道自家父皇脑回路的谢临朝,此时却是面露难色。
平日里嬉笑打闹惯了,但临别之际,她莫名的,就有些说不出“你快死了”的玩笑话。
沉吟半响,她开口:
“父皇,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寿数天定终有时,但帝王一生的是非功过,会镌刻在历史长河当中,千秋万载,永世长存。”
司马迁那小老儿写一本史记不容易,谢临朝就帮他一把,借他金言,免他一场宫刑。
这一刻,她早已不再是“刘据”。
她以后世之人的身份,站在汉宫门前,汉时霞光洒在她的身上,镀上一层模糊的光晕。
光影之中,少年的身姿挺拔,遥望着隐在昏暗大殿内的汉武大帝。
虽未能看清人脸,但父子之情共三载,对于老父亲的某些小心思,谢临朝自认为还是能拿捏到几分的。
“儿臣相信,后世之人只要一提到汉朝,就会想起,何为大汉风骨,何为华夏领土寸土必争,何为寇可往我亦可往。”
“千年之后,汉都不复,然强汉之魂永不灭,华夏民族会屹立于世界东方,征服星辰大海,华夏民族锐意进取的步伐,永不停歇。”
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少年英主,她坦荡而自傲,直面对话着这个时空的暮年雄主。
三年光阴,爱嗔痴怨,鸡飞狗跳。
这一幼一老,非父子却似父子。
天边,在最后的一丝微光消失前,送上最后一份“礼物”的少年,冲着他扬眉灿笑:
“父皇,儿臣的答复,您可满意否?”
“大汉,可满意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