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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时不时咳血……”
薛长龄恍然,心中难受得很,谢过阿魏后,便失魂落魄地回了偏房,说不清楚心中是什么滋味。
所以她这位夫君燕执,曾经确实是凉州小将军,却因为一桩战事,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薛长龄躺在冰冷的床榻上,思绪纷乱,这一夜不知睡着了还是没睡着,半梦半醒间,被唤醒时还是昏昏沉沉的,起身后梳洗打扮完,便第一时间进了婚房。
昨夜那一阵兵荒马乱把她弄懵了,如今既然知晓她这夫婿身子不好的来由,那她心里负罪感也轻了些。
而且她这夫婿虽然上马打仗是困难了些,但是古往今来,手握兵权者也不一定是能征善战之人。
他既曾经领兵打仗过,那纵然武艺不通又有何妨,若她当真能与夫君两情相悦琴瑟和鸣,也未必没有真正手握凉州军权那一日。
就算不能将弟弟救出京城,能给卫允宪些震慑,让他不敢对弟弟怎样,也是好的。
而且这样的可怜人,既然成了她的夫君,那么她待他好些,也是应当的……
薛长龄心中微定,问了小厮庖厨的位置后,便前去庖厨将早膳端来,缓缓向正房走去。
薛长龄一进正房,便见阿褚正抱着被褥往箱笼处走去,看到她时明显一愣,接着便尴尬地笑笑,将被褥胡乱往箱笼里一塞,上前想要接过薛长龄手中的早膳,道:“殿下金枝玉叶,怎能做这样的粗活,还是交给卑职来吧。”
薛长龄避开了他,绕过屏风便往内室中走,一边道:“不算什么粗活,正好我也要用早膳的,便来与七爷一起用。”
燕执正坐在床边系着衣带,听到薛长龄的脚步声与说话声时,手指明显一顿,眉头微蹙又立刻松开,骨节匀称又盈润纤长的手指翻飞,熟练地系好了衣带,便勾起了唇角,仰头看向从屏风后款款而来的薛长龄,道:“殿下起得这般早?”
今日的薛长龄没有穿昨日的那身婚服,换上一身浅黄衣裳,只在裙摆处点缀了些黄茉莉的纹样,发丝绾起了简单的发髻,只斜斜地簪了一只金钗,浑身上下,再无别的饰物了。
燕执有些惊讶,打量着薛长龄。
薛长龄也知自己新婚第一日穿的有些太素净了,将早膳放在桌案上后,便轻声道:“父皇母后刚过世不久,所以我才这般装扮,七爷可会不喜?”
薛长龄说这话时,眼眶和鼻尖红彤彤的,在她那张素净苍白的小脸上,看起来更是惹人怜惜。
燕执的脸如薛长龄一般苍白,眼底还泛着乌青,闻言也紧蹙着双眉叹息道:“殿下言重了,先皇与先皇后薨逝举国哀痛,我身为驸马,自然要与殿下一同缟素。”
薛长龄听他这般说,心中一喜,抬眸看向他,脸上绽开了柔柔的笑颜,道:“多谢夫君体恤。”
看来驸马对她是心怀疼惜之情。
此时阿褚捧着衣衫进来了,伺候着燕执穿了外裳,薛长龄在一旁瞧着他这外裳,却觉得不太对劲。
这是一身月白直裰,寻常读书人才会穿的衣裳。
而这衣裳穿在驸马的身上,竟然既合身又合气度,俨然一个满腹诗书的温润书生……
燕执发现薛长龄在盯着他看,忍不住在唇边握拳又咳了咳,压下心中那股燥郁,一臂顺从地搭在阿褚的胳膊上,由着阿褚将他搀到了旁边的轮椅上坐定,接着自己伸手操纵着轮椅来到了桌案前。
薛长龄仍然在看他,有些迟疑地试探道:“不知七爷今日如何安排?”
燕执一顿,一双桃花眼微抬,看向薛长龄,有些猜不透她的心思,只慢吞吞地斟酌着道:“我有一两日婚假,可在府中歇息。”
薛长龄没听到想要的回答,有些失望,正思考着怎样自然地套出他是否掌军权时,却听燕执又道:“殿下是想出府欣赏一下西北风光?”
薛长龄一愣。
“按说殿下远嫁而来,我身为驸马,自是应该利用这两日婚假陪同殿下出府玩玩的,只是我这身子……”
燕执眸光一黯,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双手轻拍双腿,接着便轻轻地咳了起来。
薛长龄见状,急忙伸手递上帕子,却见燕执摆着手道:“殿下不必忧心,昨夜陈郎中将我这身子调理得健壮些了,等今日向父亲母亲敬完茶,我便带殿下去……”
燕执话还未说完,又是剧烈一咳,薛长龄感觉心都在随着他的咳嗽颤抖着,急忙起身笨拙地拍着他的背,道:“我没有想出去玩的意思,你在家中养好身子,若是三日婚假不够,就再多歇几日。”
薛长龄的柔软小手触到燕执背上时,燕执整个人一僵,想要躲开却又无处躲避,只能抬眸向阿褚使了个眼色。
阿褚急忙上前,伸手用力地拍着燕执的后背,道:“七爷您先莫要说话了,过会还要前去敬茶祭祖,仔细您的身子。”
薛长龄见阿褚伺候的比她好多了,便在一旁坐下,心道这敬茶祭祖流程繁琐,燕执身子骨弱成这样,能撑得下来吗……
此时外面一阵响动,只见一个小厮上前行礼,道:“七爷,七夫人,主院那边来人催了,若是再不去,只怕赶不上时辰了。”
薛长龄闻言微微蹙眉,这还远没到时辰呢,怎么就来催了……
而且敬茶这种虚礼,她自己去走个过场就好了,燕执的身子弱成这样,还不知道今日这繁琐的礼节能不能撑得下来呢,不如多歇息一会,为出府祭祖养精蓄锐……
燕执还没来得及将咳嗽收回来,却听薛长龄道:
“烦你去跟主院说说,昨夜七爷受累病倒了,今晨只怕是起不来了,只我一人去敬茶可行?”
薛长龄话音落下,屋内登时静了一瞬。
而且是静的可怕。
只有在一旁的阿褚憋笑失败的“扑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