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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凉州王府主院中,也是一片灯火通明。
坐在上首的妇人一头灰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快到耳顺之年了,脸上苍老之色略盛,薄唇抿得很紧,唇角的皱纹十分明显,在下巴上如同刀刻的痕迹一般。
那沧桑的右手上盘着一串佛珠……
这便是凉州王的妻室,也是燕执的嫡母,萧王妃。
在她身旁的另一个妇人在她面前低眉顺眼的很,垂着眸子抿着茶,虽是一头青丝,但脸上苦相更甚。
这妇人是凉州王已故长子燕护之妻萧氏,也是萧王妃娘家内侄女,十六年前夫君死在了战场之上,守寡至今……
堂上站着萧王妃的贴身嬷嬷兰嬷嬷,轻声道:“王妃,老奴派人去七爷院子看过了,说是吐了血,还叫了郎中,如今正在施针呢……”
萧王妃盘着佛珠的手指一顿,“啪”地将佛珠往桌案上一拍,叹了一声道:“就知道是个不能成事的!”
萧氏身子一抖,嘴唇蠕动了一下,将要说出口的话生生咽了下去,只轻声道:“母亲不急,来日方长。”
萧王妃目光寒凉,冷声道:“老七这身子已经不能上马打仗,若是又不能传宗接代,我燕家要他又有何用!”
萧氏嘴唇抿紧,打定主意不提醒自己这位强势的婆母,曾经的燕七爷是怎样的意气风发,又是因为什么成了这副模样,只闭了闭目,道:“郎中曾说过,七弟之病要好生养上几年,有反复也是正常的,说不定是今日有些累着了,才突然加重。”
萧王妃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重新捧起佛珠盘着,嘴里不住地念着“阿弥陀佛”,又看向那婆子,道:“那位长公主怎么样了?”
“说是受了些惊吓,其他的不知晓。”
“竟没闹腾?”
萧王妃狐疑地看向兰嬷嬷,却见兰嬷嬷摇了摇头,道了声“没有”。
萧王妃紧蹙着双眉,手中佛珠盘得快了些。
听说这福安长公主自小娇宠过盛,知晓自己被嫁给了这么个废人,竟然没翻天?
萧王妃嗤笑了一声,道:“派人继续盯着,有消息再来报吧。”
兰嬷嬷应下后便出房门吩咐去了,屋中只剩下萧氏婆媳二人,那萧氏轻声道:“母亲放心,七弟妹远嫁而来,媳妇会时常去相伴的。”
萧王妃淡淡地“嗯”了一声,只道了句“你有心了”,便借口乏了,让她回去歇着。
待萧氏离去后,萧王妃盯着手心盘着的佛珠,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
薛长龄在偏房中等了许久也没有消息,虽没什么胃口但身子实在虚弱得很,只强撑着吃了几块糕点。
此时体内迷药的作用完全消散了,薛长龄已经褪下了一身婚服和一头凤冠,一头青丝在脑后松松垮垮地绾起,在屋中来回踱步,时不时透过窗户瞧一瞧外面的情形。
已经快一个时辰过去了,婚房那屋的门一直紧闭着,从未打开过……
薛长龄手脚冰凉,心中紧张、惊惧、悔恨交织在一起,双手一会放在身前交叠绞动着,一会又背在身后。
终于,婚房的门打开了,郎中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抬头望了一眼月色,叹息了一声,便背起药箱闷着头往前走。
薛长龄心道不好,急忙冲出房门上前拦住了郎中,道:“郎中留步,还请郎中告知,燕七爷的病如何了?”
陈郎中扭头看向薛长龄,只叹息了一声,道:“命保住了!”便不再言语,快步往院外走去。
薛长龄一颗心放下了半个,还要再问,陈郎中却根本头也不回,薛长龄无法,只能来到婚房门前,小心翼翼地敲响了门。
过了一瞬,门便开了,那名为阿褚的小厮露出自己的小圆脸,向薛长龄行礼道:“阿褚见过殿下,不知殿下有何要事?”
薛长龄纠结着道:“只是想来看看七爷,不知他身子如何了?”
阿褚脸上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道:“七爷暂时没什么大碍,如今已经睡下了,只是受不得刺激。”
薛长龄想提出进去看看他,却听阿褚说他已经睡下了,怕进去之后惊了他,他再咳血给自己看,便道:“今夜可需我来侍疾?”
薛长龄长这么大哪里伺候过人,不过是觉得这人是自己不小心弄晕的,若是什么都不做,未免显得太寡情了些。
阿褚急忙行礼道:“殿下一片好意,卑职替七爷谢过了,只是七爷夜里离不开人,殿下金枝玉叶之体,若是七爷醒来,知晓卑职竟让殿下伺候,只怕卑职又要挨骂了。”
薛长龄不便添麻烦,便应下后准备回偏房,扭头便见一个方脸小厮在门口值守,看到她后还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薛长龄思忖片刻,便问了他的名字,才知他名为阿魏。
薛长龄望了一眼婚房中缓缓熄灭的烛火,将阿魏请到一旁,道:“阿魏,七爷他的身子,是怎么回事?”
阿魏迟疑了片刻,有些为难,道:“七夫人,这话卑职不好说……”
薛长龄轻声道:“无妨,你只跟我说,七爷的这腿,和咳血的毛病是怎么回事就好。”
京城对凉州的态度十分微妙,燕执这位凉州小将军的名号,在京城之中也有些名气。
她不能相信,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阿魏抿了抿唇,压低了声音,道:“那是两年前了,西凉来犯,七爷领兵应战,战事胶着,一直打了三个月,七爷带了几十个人前去偷袭西凉营地,可是听说是后方援兵出了问题,七爷在冬日荒原之中与西凉军苦战三日……”
阿魏面露悲戚之色,微微有些哽咽,道:“虽然七爷最终被救回,可是郎中说,下半辈子怕是只能与轮椅为伴,无法站立行走了,至于咳血,便是在冬日荒原暴露了太久,伤了身子的根本,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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