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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阴位处华州要冲,其县衙也犹为气派,如今充作宴会场所,堂内围了一周席案,虽无雕梁画栋,却也足够堂皇。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将军们身着常服,三五一群,高声谈笑。
夏侯瑾轩素来对这些人情往来倍感头疼,东磨磨,西蹭蹭,最终还是蹭到了门口。
皇甫一鸣一眼就看见了他,立刻热情招呼道:“来来来,贤侄快坐到这里来。”那赫然是除了留给公主的首座以外的最上首。
夏侯瑾轩的笑容中似有一丝无奈,连忙推辞:“世伯说笑了,瑾轩乃是晚辈,寸功未立,岂能越过各位叔伯?”
黄忠嗣不以为然地笑道:“贤侄此言差矣,夏侯兄劳苦功高,咱们这些人哪个不得仰仗于他?这位子,你当然坐得,诸位说是不是?”
四周自然附和一片,夏侯瑾轩仍是摇头:“世伯谬赞,父亲在此也要道一句愧不敢当。若论先,平南公主殿下首倡义军为先;若论功,皇甫世伯与诸位将军夺回潼关为高;若论义,大单于远赴千里为义,我镇海军岂敢居功?”
正寒暄间,忽听一把尖细的嗓音唱到:“平南公主驾到。”小蛮于关中四处奔走时,也收拢了一部分从行宫逃生的内侍宫女,这位福公公便是其一。
皇甫一鸣等人立刻停了话头,行礼拜见。
夏侯瑾轩站在他身后,虽然躬身垂首,眼睛却忍不住向上瞟去。
只见小蛮头戴金钗华胜,身着盛装华服,长裙拽地,逶迤而行,目光明亮,神情肃穆,皇室威严令人不敢逼视,倒叫人忽视了她的年纪,一袭珠帘半遮面,更添一种高深莫测之感。在她身后,内侍宫人鱼贯而入,将众人一一领至席位,金吾卫铠甲鲜明,拱卫在侧,一切静默无声,又有条不紊,让人不自觉的想起了那久违的宫中赐宴。在场众人有许多从未见识过这般阵仗,更是被点滴中流露出的庄严气象所摄。
这位平南公主在今上众多子女中并不起眼,说是寂寂无名也不为过,但其数月来所为却是可圈可点,令人刮目相看。夏侯瑾轩早就想一睹真容,可惜今日初见,车帘半卷,此时也仍是半遮面容,看不分明,只露出一双灵动有神的杏眼。
然而夏侯瑾轩尚来不及失落,就被公主身后的女官吸引了视线。他擅画人物,对美人更是有着常人难及的敏锐,这女子十七八岁年纪,和其他侍女一样妆容端丽,神态恭谨,身上并无多余装饰,但偏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度,颜如朝华,美而不媚,腰若约素,媚而不妖,步子轻盈,气质优雅,动静皆宜,让人不由自主地投注了目光。但这种夺目又并不张扬,如春风拂面,如流水澄澈,如远山飘渺,就像是一幅赏心悦目的水墨画。如此风采,让人对她的主子又不禁更高看了一眼。
夏侯瑾轩不由在心中暗赞了一声。他虽阅历不深,但也明白这般阵仗定是怕众人因公主年幼而轻视于她。
事实也的确如他所料,凌波早早便想委托折剑山庄仿制一套公主仪仗,短时间内制出一模一样的来并不现实,但是用来虚张声势还是足够的。
小蛮款款落座,见众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不急不缓地开口:“诸位远道勤王,不辞劳苦,真乃国之栋梁,忠心可鉴,我大齐之幸也。本宫今日有一个好消息要告知诸位,太子皇兄已被父皇封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总揽讨逆事宜,此后有诸位襄助,光复长安,指日可待。”
她这般开门见山直入主题,让众人都有些吃惊。
皇甫一鸣面皮微不可查地一抖,笑容却分毫不减:“有太子殿下坐镇,统一号令,此乃国之幸事。只是西川据此千里之遥,唯恐鞭长莫及……”
“皇甫将军言之有理。”小蛮微微一笑,环视众人,声音四平八稳:“本宫拟上表请封皇甫将军为东面行营招讨使,统一号令,黄将军与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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