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人出身凉州的印象。此后再听刘公公开口,就总能从那字正腔圆的官话中听出凉州的残影。
见她不答,暮雨倒也没有探究的意思,打了个哈欠说道:“对了,你有没有听说圣上准备在东城翻修好几处宅子扩建典客署。你这位好弟子定也能分到一处呢!”
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如今的典客署在鸿胪寺官署近旁,作为各国使者临时居所,一国一院,是足足够的。圣上却要赐予他们新宅,便是有长久留客之意了。如今还留在长安的使节和王子们,无不来自西域或北狄,那么,圣上的目标定是吐蕃无疑。
凌波不由再度审视起龙溟的身份:北狄王室,其母国堪称直抵吐蕃咽喉的利剑,便有了政治资本;心有所求,说明可以收买控制;身在长安如无根飘萍,无所依仗,也就容易收买控制,还可了无痕迹。即便不论这些,他能较为自由地出入宫闱这一点,就已经有莫大的价值了。
凌波本已坐回床前,但思及此却再也坐不住了,对暮雨交待一句“我还有事你先睡”就走出了房门,至于暮雨又低低窃笑了些什么,还是明日再想办法吧。
此时早已过了落钥时分,书房里黑漆漆的,大门紧锁。不过凌波手中有钥匙,倒是无需惊动旁人。
她点燃一只烛火,从不起眼的角落里拿出一只藤箱,里面整整齐齐地装着一排只有封皮没有书名的册子,轻车熟路地挑出一本,就着微弱的烛火翻阅起来,很快找到刘公公的名字,其后写着一行字:出身京畿,幼年失祜。此后便是入宫后种种。
凌波皱眉,难道是她听岔了?
凌波从小在语言上颇有天赋,这一点也常得父亲称赞,不然父亲就算再开明,也不会教女儿番邦之语。阿娘在世时,父女二人常常将各国语言混杂一处设下谜题,让彼此去猜,也时常当着阿娘的面说些“悄悄话”,惹来阿娘无奈却含笑的注目,并且乐此不疲。只可惜这些活泼顽皮的孩提时光在阿娘病重时就戛然而止了。
凌波挥去因思及双亲而惹上的几分伤感,专注于眼前之事。忽然想起龙溟,他下棋起来敢打敢拼,虽然看似一往无前不计后果,但实则莫不是早已思虑好了最坏的结果,若那是能够承受的,才会毫无顾忌地出手。
往坏处打算啊……凌波忽然心念一动,又抽出一本更老的册子,迅速翻至一页,目光顿时凝住了,心中暗叹,果然如此。
如今宫中最得宠的非贵妃莫属,但若是再早上十几年,就是三皇子寿王的生母、已故的惠妃了。据说惠妃娘娘手段过人,那时的后宫可说是万马齐喑,惠妃只手遮天。自三皇子后,圣上数年没有平安长大的皇子,可见一斑。暗地里都传就连先皇后的儿子、当时的太子也是被她设计害死的,甚至让圣上一怒之下将先太子从宗族中除名、让所有皇子的排序都往前挪了一位。
惠妃倒是并没有对忽然成为了大皇子的当今太子和右腿有疾的二皇子动手。想来以她的受宠和手段,再过上几年,封后并不稀奇,她的儿子就是名正言顺的嫡皇子——嫡尚在长之前,那两位也不是她的对手。可惜红颜薄命,她却没有看到那一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