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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沉静泰然的,似乎很平静地接受了莫名其妙落在自己身上的厄运,只有微蹙的眉宇流泻出一丝愁绪,但即便是这轻愁也是淡如烟水、举重若轻的。
心中无端升起一种接近怜惜的情绪——她总是让人忘记她的年纪,总是习惯性地不让人为她操心,可是她真的不需要吗?
龙溟看着眼前明丽不可方物的少女,倒是毫不意外寿王会有如此“误会”。食色性也,若凌波不是这般美好,说不准还能够逃过此劫。更何况这帝京齐宫之中、朱门之内,发生的风流韵事多如牛毛,众人司空见惯,就连寿王自己也不是没有过红颜知己。终日对着眼前这般佳人还真就只是下棋如此单纯,不信的人绝不只寿王一人。
其实寿王本是属意白芷做这道桥梁——也不需要二人之间真有什么,只是些捕风捉影牵扯不清就足够了。思及此,龙溟不由冷笑,也不知是谁给了寿王美人计会对他奏效的错觉。可面对凌波时,仍是十分乖觉地道歉道:“是我连累了你,对不住。”
他的姿态如此谦和,态度如此诚恳,凌波愈发过意不去,本就没剩下多少的怨怪更加消失无踪,好心提醒道:“殿下切莫掉以轻心,我总觉得寿王殿下的目的怕不是一个‘结党营私’如此简单。史上因此事获罪的名门贵胄的确不少,但须知这罪名也是可轻可重,绝不足以动摇君心,想要借此动摇储君之位,是绝无可能的。寿王殿下定也清楚才对。殿下须得想一想后招会在哪里。”
她这一番苦口婆心,龙溟的关注点却另有其他,挑眉问道:“这么说凌波认为圣心仍在太子?”
凌波沉默片刻,回道:“太子乃国之储君,自然是圣心所向,也是天下人心所向。”是和方才别无二致的那种正气凛然。
龙溟又露出了但笑不语的神情,让凌波再度感到了一阵不自在,再度提出告辞:“时辰不早,我该走了。今日之事,请容我仔细想想,若有所得再禀告殿下。”
龙溟想了想,倒是没再阻止,指了指她手中棋盒:“你这副棋具着实不轻,就不要拿着四处走动了。交与我便是。”
凌波行礼致谢,但仍是坚定地拒绝了——万一被寿王问起,岂不是又要费心遮掩,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不过心中却不免慨叹,寿王也以谦和有节、礼贤下士著称,但他方才明明已着人去知会小蛮,却不曾想过顺便帮她把棋具送回去,可见其人心中只有自己的目标,并无顾及他人的心思与习惯——又或许是自己这样的小人物不值得他费心吧。一叶知秋,这位亲王的本性可见一斑。
龙溟目送着那柔美却挺直的背影渐行渐远,点漆似的黑眸仍然残留着一丝笑影,却已沉静的如同冬日的湖面,深邃无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