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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了……”余翔吓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对不起,舅舅。”
“不对。”江训摇头,明明是笑着的,却让人生寒。
“不是‘舅舅’,我跟你没任何关系。”他一字一句教着,“你应该叫我小江先生。”
“……”
“现在。”江训抱着臂命令,语气冷酷又无情,“重新向我说对不起。”
门厅的紧张气氛并未影响到其他人。七点钟一到,江家年夜饭正式开始。
饶是平时江毅江训父子关系再不好,阖家欢乐的日子,自然也不会将家丑外扬。餐桌上,一幅幅兄友弟恭、父慈子孝的画面轮番上演。宋初梨偶尔配合着出演,大多数情况下只顾安静地吃饭。
一顿饭吃到快九点,宋初梨送完最后一波客人,回到房间时,已经累得筋疲力尽。
江训吃完了饭就去了书房继续开会,卧室里只有她自己一人。宋初梨叫了小娜帮她放洗澡水,自己则一头砸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传来响动。宋初梨掀开窗帘一角,原来是温美霞和江忠正带着小外孙在空地上打雪仗。
“太太看什么呢?”小娜放好洗澡水出来,瞧见这一幕,好奇地问。
“哦。”宋初梨回过神来,放下窗帘,“没什么。”
她接着问:“小娜,你会做饭吗?”
小娜点头,她本来就是厨房的丫头。
“那……”宋初梨说着已经下了床,脸色居然还有点难为情,“你能教我做饭吗?”
……
晚上十点半,厨房。
江训和宋初梨在江家老宅的房间是套房,配有小厨房。灶台边,宋初梨正在认真听小娜传授做菜技巧和要点。
“……差不多就是这样,都是家常菜,应该不难。”小娜说着察觉出宋初梨的赧色,担忧道,“不过太太第一次做菜,真的不需要我在一旁帮您吗?”
其实是需要的,但大年三十的日子,宋初梨不好意思让小娜一直陪她,还是摇了摇头,让小娜出了门。
厨房里只剩了宋初梨一个人。
上学时她是食堂党,工作了她是外卖达人,做菜从来都是她的知识盲区。她甚至连煤气灶都是鼓捣了半天才打开。
铁锅里橄榄油烧得滚烫,宋初梨试探性地扔了湿漉漉的蒜瓣进去。转瞬间,锅里开了花,一时间油点四溅,蒜瓣飞扬,铁锅霹雳吧啦直响。
宋初梨手背一热,被吓得花容失色,立刻丢了锅铲后退一步。惊魂未定的时候,只听背后传来几声压抑的浅笑。
她转身,江训就懒散地倚在墙上,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已换上了睡衣,双手插在睡裤兜里走过来。先是按开了抽油烟机,再是关了火,将锅盖盖在锅上,一切做得顺手又老练。
“宋初梨,你拆家呢?”他注意到她手上被烫到的红点,无语地揉了揉眉心。
宋初梨从地上把锅铲捡起来,尴尬开口:“……我有点饿了。”
“是年夜饭不够你吃?我看你全程筷子就没停过啊。”江训毫不留情地揭穿。
宋初梨不说话了。
江训打开水龙头,拉过她的手冲着她的伤口。他看着案板上切好的配菜,不自觉扬高了嘴角。
“香菇菜心,京酱肉丝。你打算做这两样?这可都是我爱吃的菜啊。”
“我是看你晚饭没怎么动……”宋初梨抿抿唇,“这是我身为你太太应该做的。”
江训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关了水龙头,又抽了几张厨房用纸把她手擦干。
“小娜从小跟着她妈妈在江家做事,所以我问了她,知道江忠是你的养父。”宋初梨有些愧疚,“我以为你会想见见他们,但是,我好像弄巧成拙了,对不起。”
江训眼眸微垂,片刻,淡淡道:“说吧,这次又有什么事求我?”
“……呃。”宋初梨知道江训会错意,于是顺着说道,“那就希望你心情好一点,可以吗?”
“……”
“别皱眉头呀!”她接着踮起脚尖,鼓起勇气碰了碰他的眉心,“大年三十的,会触霉头的。”
“……”江训一直保持着沉默,他深呼吸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莫辨。
花言巧语也好,虚与委蛇也罢,至少此刻,他很满足。
“那你光做菜诚意可不够。”他邪邪笑着,扛起宋初梨离开了厨房。
浴室里。
江训把宋初梨放在了洗手台上,扯了条毛巾,沁湿,敷在她脖子上。
轻微的冰凉蛰感传来,宋初梨扭头看镜中的自己。
果然,喉头处有几个被烫伤的红点。
“那个,”她从洗手台跳下来,想要抢江训手中的毛巾,“我自己来就可以。”
江训并不松手,只闲闲地感叹了句。
“要是在家里就好了,三面都有镜子,还有扶手。”
说着他就开始解宋初梨的衣服纽扣。领口越开越大,江训的手也渐渐下移。
毛巾是冰的,他的吻,极烫。
头被江训擎着,宋初梨被迫看到了镜子里自己略微失态的表情。她收住自己微张的唇,想要尽力克制,但下一秒,江训偏偏咬在了她刚刚被烫伤的印记上。
她终于没忍住嘤咛了声,换来的,是他更为放肆的进攻……
又是把她弄哭才停手。
后半夜,屋子里关了灯。
黑黢黢中,江训突然说了句。
“雪好像停了。”
没有回应,只有她浅浅的呼吸声。
“宋初梨。”他又叫她。
还是只有沉默。他知道其实她的睡眠一直很浅,但或许是他把她弄得太累了,以至于现在睡得这样沉。
似乎是终于放下心来,江训翻身凑到她身前,肆无忌惮地描摹起她的五官来。
清纯到极致的一张脸,应该从小就不缺追求者。本应该持靓行凶的人,却偏偏做了治病救人的医生;那样的身世,本应该学会明哲保身,却偏偏爱心泛滥,四处留情,谁不高兴了都要上赶着去安慰一下。
“活得这么小心翼翼的,你应该很累吧。”
他叹了口气,郑重又小心在她额间落下一吻,终于又说——
“阿梨,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