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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一大早,小娜便来敲门了。
“小江先生小江太太,我来打扫房间。”她在房外大声说,“江先生叫我顺便叫你们起床,等下要一起给老太太拜年,不好误了时间的。”
宋初梨已经换好衣服,正在上妆,闻言应了一声,让小娜进来。
“太太过年好!”小娜一见她就双手作揖,“昨天睡得好吗?”
“睡得很好。”宋初梨答,从梳妆台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包,“阿训还在运动,只打扫卧房就好。”
小娜欢天喜地地接过。走进卧房,旁边小间健身室里传来跑步机皮带滚轴的摩擦声,应该是小江先生在跑步。
她大咧咧拉开卧房窗帘,随即兴奋地大叫:“太太快来看,好大的雪啊!”
窗外,积雪已经有半尺高。银装素裹的世界,雪还在簌簌下着。
宋初梨抿了抿唇,将嘴上口红晕好,走到窗前。“嗯,是很漂亮呢。”她赞同道。
“看这雪下的,肯定是一晚上没停过。”小娜说。
宋初梨摇头:“两点下小了点,五点又彻底停了一次。”
话音未落就听滴的一声——是跑步机急停的声音。
“小江先生没事吧。”小娜正要去里面看,宋初梨拦住她。
“没事的。”她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即叫小娜先出去,说自己和江训马上到。
早上八点半,两人准时出现在江老太太的房间里。
“给奶奶拜年,祝奶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宋初梨说着,和江训一起给老人磕头。
老人家的病似乎比上次元旦更重了点。她口水不受控地流着,倒是还记得江训,却忘了宋初梨,一个劲地对她喊漂亮姐姐。
“是您孙媳妇。”旁边的佣人张妈凑到老人耳边,耐心教她,“阿训的老婆。”
江奶奶长长哦了一声,看着宋初梨似乎又熟悉起来。
“漂亮姐姐。”她却还是这样叫,招招手让宋初梨到她身边来。
宋初梨照办,温顺地趴在老人膝上。
“阿训苦,你要多疼他。”她说着就要把手上的翡翠手镯褪给她。
那翡翠手镯顶级成色,浑体通透,被老人养得极好,一看就是戴了几十年的宝贝。
“奶奶,这东西我不能要。”她下意识收回自己的手。
但老人立刻呜咽起来,宋初梨犹豫了一下,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太太,左手。”张妈小声提醒。佛教文化讲究左进右出,左手为净手,右手是浊手,翡翠是应该戴在左手上的。
宋初梨没办法,只好拢起自己左手袖子。
小娜就一直站在宋初梨身边,从她那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宋初梨的左手腕处,有数十条纵横的刀疤,密密麻麻,深浅不一。她看过电视剧,知道这叫割腕,剧里想自杀的人都这样干。
刚戴上镯子,宋初梨就迅速地拢下袖子,给奶奶又磕了个头。
老人家啊啊叫着,宋初梨知道她是还有话要跟自己说,于是凑上前去,贴近老人的脸。
老人被收拾得极干净,但身上还是有股淡淡的骚味儿。即使富贵如江家,在生老病死老人尿失禁面前,一样无力。
“漂亮姐姐,我要你答应我。”老人的口水滴到宋初梨耳廓上,“不要带阿训去游泳。”
这话宛如雷击,劈得宋初梨立刻呆住。她愣了几秒,仰起头,颤抖问道:“不要带谁?”
“……”
这回她终于听清楚了,奶奶说的,原来一直都不是阿训。
是,阿许。
江训给奶奶拜完年就又去了书房,宋初梨留下来陪着亲戚们说了会儿话,再出来,已经快要十一点了。
套房卫生间。
宋初梨正在洗耳朵,门开着,她从镜子中看到了正准备往书房送咖啡的小娜。
“小娜。”她叫住她,江训工作时不太喜欢被打扰,“你先放那儿吧,等会儿我来。”
小娜哎了声。宋初梨也没留意,洗好耳朵再抬眼,小姑娘居然跑到卫生间门口来,正楚楚可怜地望着她,眼角还有泪。
“太太。”小娜嗫嚅道,“我不想你死。”
宋初梨被这话噎住,关了水龙头,走到小娜面前,很认真地说:“我没想过死。”
“太太骗人。”小娜固执地盯着宋初梨毛衣掩盖下的左手,抹了把眼泪,“太太,你要不然和先生离婚吧。”
“跟阿训没关系的。”宋初梨哭笑不得,想了想,又问,“为什么要我和他离婚?”
“因为先生对太太不好。”小娜又开始哭,“我妈还有李妈杨姐她们都说,先生是因为娶不了楚亦才娶太太的。”
“那你又怎么能肯定我就是受害者呢?”宋初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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