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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一棵枝繁叶茂的矮树后侧站定,不再靠前。
等了约莫半炷香的时辰,她冻得手都有些僵了,才听到门“吱呀”一声响。
肃清走了出来。
陆兰霖就在屋内。
似乎叮嘱了两句什么,把一本册子递出。
肃清接过,行礼后径直朝院门走去。
院门就在月绫衣这方,她略是避让,怕被肃清发现。待肃清走后,她缓缓呼出口气,暗自道:今夜抓住机会,一定要把事情说清楚。随后鼓起勇气走出矮树。
刚绕过树枝,赫然发现陆兰霖就站在树的另一端,距离她三步远的距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冷冷打了个哆嗦,好不容易想好的话如云烟瞬间散尽,化为坚冰堵在喉咙,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陆兰霖却有话要说。
讥诮着笑:“三年而已,你都这般迟钝了,连有人靠近都发现不了。看来,那人对你也不好。”
顿了顿,又道:“丫鬟就该有丫鬟的规矩。念你才换了个身份,这次本侯便不与你计较。倘若再犯,你知道后果。”
说罢,拂袖就走。
月绫衣赶紧上前两步。
“阿峥……陆侯爷,我有几句话想说。”
陆兰霖并不回头:“本侯与你无话可说。”
“就几句,耽误不了你太久。你听完就知道了……”
“月绫衣,”他站定,重新转过身来,严肃地看着她,“本侯与你不同,你的‘耽误不了太久’是闲时,本侯没你那个福分,忙得很。”
“忙得连两句话都听不了了么!”
“倒也不是。”他漫不经心地笑,“别人的,可以听几句,你的,一句也不想听。”侧目看向一旁,“你若再不走,本侯便叫管事来处置了。”扬起手。
月绫衣闪身而上,双手抓住他的手指,不让他叫人。
而他倏然抽手,习惯性地带了分力气。
按理说他这样的力道,有些功夫底子的人受得住,顶多退两步便会站定。然而月绫衣竟径直摔去地上,额头磕到台阶,刹那血就渗了出来。
察觉到不同寻常的痛意,她颤着手指触碰了一下伤处,不适的黏湿感。
顺着灯笼朦胧的光,她看到指尖猩红。
第三次……
陆兰霖见她磕到了头,下意识要上前,可迈出半步后,又生生停下动作。
装的,都是装的。
这些年他审问犯人,见得最多的就是女子施苦肉计。
她哪有那么柔弱?
在南地遍布毒虫蛇鼠的地方都能活到十六岁,还修得一身厉害蛊术,岂是他这稍稍一推就能伤得了的?
“起来。”他不耐地皱起眉头,“还是说,你要本侯从你身上跨过去?”
月绫衣头晕目眩,用手微微撑起身体,想站起来,可是身子着实软得厉害。
“别装了。你要是现在回你该回的地方,我还能看得起你两分。”他错开眼神,看向幽深的花木。
似多年前南地瘴林一般的幽深。
月绫衣浑然不知他的意思,懵懂问:“什么?”
他一声冷笑:“你来寻我,必是你现在过得不好。但你好像忘了,我们之间,早在三年前就断得干干净净,你后悔也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