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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了。
“是。”白河领命,便出门去了。
不一会儿,白河领着栓柱进来了。
“我没看他的眼睛,扔下纸条,我就走了。”十二三岁的栓柱和陆志城差不多大,挺机灵的一个嘎娃。
“你怎么确认是那个人的?”
“按去之前交待我的那样找的,黑圆脸,头戴斗笠、左手上有一个黑色的痦子。”栓柱记得清清楚楚的。
“你怎么扔的?周围是什么情况?”范东雷仔细地盘问道。
“就扔他的菜框里了,他在一个临水的廊桥底下坐着卖菜,周围都是卖菜的,也有买菜的。”栓柱回忆了一下,认真地说道。
“当时,你觉得害怕吗?”张明追问一句。
“紧张,但不害怕。”
“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后边有人跟着你?”范东雷低下头,半弯着腰,盯着栓柱眼睛问道。
“没有。我一路乞讨回来的。没人跟。”栓柱挠挠脑袋,很是不解。
“张明,你安排一下,近期不要让栓柱露面,避免有人认出他来。”
“是,我来安排。”张明揽着栓柱便出去了。
张明安顿好栓柱,回到团长这边,“如果在出城半路上把药品截走,您觉得把握有多大?”他继续说。
范东雷,摆摆手,明显不同意,“不妥,只要枪声一响,县城的鬼子和附近巡逻的二鬼子都得扑上去。鬼子们能打电话,附近的路卡都设有电话机,到时候一整车的药品,大多还是西药和中成药,太不稳妥,既冲不过前边的路卡,后边还会有追兵。”
“带我去吧。”金丹歪着头扒着房门,朝里边说。
“嗯?小金丹,你怎么跑这里玩了?”范东雷扭头发现是金丹在外边,便朝她招招手。
“金丹,你刚才说什么?”
“我有办法接回药品。”
“什么办法?”范东雷自当逗小孩儿玩了。
“瞒天过海。”金丹晃着小脑袋,之后,金丹拉下范东雷的脖子,悄悄地说。
“嗯?你有把握?”
“可不。”金丹得意地扶了扶自己额头上的软发。
两封电报,传向深山。
抢夺时间,分秒必争。
两匹快马急驰而过,定眼一看,其中一匹马上是白河拥着金丹。
前方便开始设有敌人的路卡了,不能再骑马前进。白河下马将缰绳交给战友带回,他背上金丹,钻入深山。
走进密林,翻过此处的陡峭的山壁后,便是大路。
咕咕……咕咕……
“是白河吗?”
“是我。”
一阵响动,树丛里走出来一名战士,并牵出来一匹马。
他们早已接到电报,在此处等候多时了。
白河接过战士递来的马缰绳,先把金丹抱上去,随后一个翻身便坐到了马背上,二话没说,驾马急驰远去。
金丹坐在马上朝四周望了望,除了苍翠的树木,一个人影也没见着。但她知道附近一定还有八路军的战士。
天幕渐渐降了下来,已然看不清前方的路。
白河拉紧马缰绳,说:“不能再往前走了,前面就是敌人的路卡,这边离县城已经很近了。”
“这里离城郊的牛驼寨还有多远?”金丹感觉自己的小屁股快碎成八瓣了。
“十多里地,很近了。”白河答复道。
“我们下马,把马寄放在老乡家里,我们跑吧,跑着快。”
金丹和白河扮成兄妹,两个人顺利通过路卡。
走了一段路后,他俩便跑了起来,不过金丹跑的太慢了,耽误工夫,白河一把托起金丹背到了背上,之后他发力狂奔,一口气跑了□□里地。
终于提前赶到了牛驼寨。
咕咕……咕咕……
“是白河吗?”
“是我。”
从草丛里窜出来一人,“白河同志,我是石大川,接到范团长的电报,组织就安排我从山那边领人奔过来了,我也刚到这没多大会儿,还好你过来的也挺及时。”
“你好,石同志。”白河和石大川接上头,两人紧紧地握手。
“别石同志了,叫我大川。这是牛驼寨的民兵队长黄秉昌,我已经通知他今天的任务有变化了。”
“好。过来,咱们商量一下今晚的行动。”
“边吃边说,你们肯定又累又饿吧,来,吃块窝头。”黄秉昌给白河和金丹各分一块窝头。
零晨两点多。
远处传来马车的响声,埋伏在草丛里的白河和金丹在黑暗中相视一眼,继续观察。
驾驶马车的人正是老贺,他果然有问题。
在马车的后边跟着一队鬼子兵和二鬼子,整齐的脚步声,听起来至少有一百人左右。
来的人真不少。马车慢慢地驶过,在快要接近牛驼寨大古树时,那些鬼子兵和二鬼子突然转向山林里隐藏了起来。
“够狡猾的。”目睹了一切的白河和金丹,同时在心里想到这个话。
零晨三点。
老贺焦急地站在古树下,他一边希望不要有人来接药品,一边又希望有人来接头。
他在心里叹气,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八路军对待叛徒的手段,他有数。可自己的妻儿在鬼子手里,他又不得不屈服。
月前,陆志城来拿走情报的时候,他便被捕了。
老贺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纰漏,鬼子抓了他的妻儿,以此要挟他就范,他真的是没有办法。
上级胡明礼,因为自己的出卖也被捕了,老贺知道自己是罪不可恕!
突然。山林里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枪炮声,那些鬼子兵和二鬼子们,惊慌不已,以为是八路军主力打过来了,顿是吓得如无头苍绳般,跑了个满山林。
白河略一点头,金丹小小的身躯,轻悄悄地靠近马车,微微闪了两下眼睛,车上的药品不见了。
随后,她把附近草丛里的几个空药箱,用空间的意念摆上了马车。
快速躲到一旁并往马肚子上弹了一个东西,马瞬间惊跳起来,狂奔不止。
老贺见状追了上去。
这时,金丹微微闪了两下眼睛,古树下便出现了一堆药品。金丹跑到白河埋伏的地方,招手让他带人过来,一行人快速地把药品,搬走,消失在了黑暗里。
山林里的鬼子兵和二鬼子们,转了半天,一个八路军的影子都没有见到,觉得不对劲。便开始了拉网式搜山,这正是金丹要的效果,他们所费时间越长对他们越有利。
那厢,惊了的马车,跑到山梁上,一头扎了下去,马死车毁,山梁上倒是遗留下几个破碎的药品箱子,只不过一只药品没见着。
追上来的老贺心想一是天黑,二个也许都滚到山下了吧。
甭管是哪一样,药品都毁了。
山上。
石大川带领着战士们从山那边退去,山林里的鬼子兵拉网搜山一无所获。
坏了,把老贺给忘了!
小队长山田亮急步跑到古树下,什么也没有。
他顺着马车轮印找了过去,远远的便见老贺一个人站在山梁上发呆,山田亮气急败坏地扯住老贺的衣领,逼问他:“马车呢?药品呢?”
老贺虽然听不懂日本话,但大概能明白这个人在问什么。他苦笑一声,向山下指了指。
山田亮看到散落到山梁上的几只药箱,山下隐约能瞧见摔碎的马车和马的尸体。
“八嘎,你不想活了吗?”山田亮拽着老贺走了。
天还未擦亮。
在黄秉昌设置好的一处山林灌木草丛里,摆放着半车药品,这里很隐蔽,村里没有人会来。
走到药品前,白河打开一箱,金丹瞧了瞧见是磺胺,再打开一箱见是盘尼西林,她开心地笑了。
这是青霉素,这种抗菌素是现在最好的消炎药。
战士们受伤后,伤口受到细菌感染,往往会高烧不退,打一针青霉素,便能很快退烧了。
“怎么只有一半了?”金丹不解地问。那些搬药的民兵也不见了。
白河挠挠头发,苦着一脸,“让石大川他们的人搬走了半车。”
哎?还有这样的?
黄秉昌看看他们两人,说:“天快亮了,你们俩别进村子了,晚点我给你们送东西吃。你们回去的路太凶险,天一亮肯定到处是鬼子增设的路卡,等到天黑下来,叫上几个可靠的人再上路运药吧。”
白河摇摇头,团长早就交待过,一刻不能耽误,须立即折返,“不,我们现在就走,黄大哥,你给安排几个人吧。我们走密林,绕远路返回去。”
“走密林,至少得七八天哦。”黄秉昌的本意是走山林,少绕行,他们能轻松些。
“嗯,不怕。这些药品太珍贵了。”
“好,我跟你们去,我再去叫三个人过来。”黄秉昌知道药品对队伍的重要性。
当白河和金丹把一箱箱的药品摆在他眼前的时候,范东雷要蹦起来了。他连声问:“是西药吗?是西药吗?”
“是。”白河边往嘴里塞窝头,边咧嘴说。
张明打开一箱药品,嘴角要咧到耳朵后边去了:“团长,这是消炎药,对受伤的战士们来说,太管用了。”
“好,好,不错,不错,白河,老子给你记一功。”范东雷高兴得搓着双手,转圈来回走。
“团长,要记功,应该是小金丹,不知道她是怎么弄的,马也惊了,药品也给换下来了。”白河把当时的情况作了如实汇报。
金丹坐在一边啃着窝头就水,翘着小腿,得意地说:“都说了,我是小仙女。”
哈哈哈哈哈……
“对,对,对,小金丹是仙女。”对于金丹的孩子话,范东雷乐得附和。
金山看着颇为得意的孙女儿,也很高兴,他问道:“丹丹你往马肚子扔了什么?”
“用樟树的枝叶、三叶青和薄荷做成的丸药,表面清凉无比,能防潮、防虫呢。”金丹慢条斯理地解说。
“确实,那个东西很清凉,马肚子上突然凉了,马儿必然会受惊,它可能以为那是条冰凉的蛇也未可知。”金山说罢,范东雷在内的一屋子人都频频点头。
金丹只莞尔一笑,歪着小脑袋不说话。有了爷爷的加持,更加没有问题了。反正当时天黑,伸手不见五指,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换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