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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
“画我们走过的小路！”
“画你一个人坐在树下的样子！”
“画着画着，就不孤单了！”
顾承泽眼眶发红，紧紧握着她的手。
“好！”
“你在哪，我就画到哪！”
“我不画给别人！”
“我只画你！”
“只画我们！”
风继续吹，银杏叶沙沙作响，像是天边某个温柔的声音，在悄悄地说：
“归处到了！”
“可以停下来了！”
而他们，也终于，在这世间纷扰里，找到了彼此。
找到了归处。
找到了家。
再也不怕风，再也不怕夜。
晚饭后，天空还亮着一抹温柔的橘色光晕，山脚下的小城慢慢亮起了零星的灯火。
疗养院里的人也渐渐散去了，小路上只剩下偶尔经过的几位散步的老人。
苏瑾谙靠在轮椅上，披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毯，手上抱着一本素描本。
顾承泽蹲在一旁，帮她整理着腿上的毯子，生怕晚风吹得她受凉。
“今天要画什么？”他低声问。
苏瑾谙靠着椅背，望着远处天边的那一片霞光，轻声说：“画今天的晚霞吧！”
“这颜色，太好看了！”
顾承泽嗯了一声，拿起画板和笔，小心翼翼地开始描。
他的线条还是不够流畅，有时候在纸上顿了顿，才慢慢挪过去。
苏瑾谙看着他，偶尔出声提醒：“这里要再轻一点，颜色别太重……晚霞是轻的，像在呼吸！”
他点头，一边画一边偷偷抬眼看她。
苏瑾谙此刻脸色还是很苍白，但神情温柔，整个人沐浴在这微微的霞光下，像是融入了这幅画景。
顾承泽停了笔，低声道：“其实，我觉得你比晚霞好看！”
苏瑾谙侧头看他，笑了笑：“甜嘴！”
“不是甜嘴，是实话！”他认真地说。
“天上那么多颜色，都没你眉眼间的一点光好看！”
苏瑾谙没再接话，只是眯着眼享受着这片刻的温暖。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最近夜里的咳嗽越来越重，有时候咳得整夜睡不着，氧气浓度调高了也压不下来。
医生跟顾承泽单独谈过，提到过一些最坏的可能。
可她不怕。
她已经拿回了她想要的全部。
他回来了。
她守住了她的归处。
就算明天起，她再也拿不起笔，她也没有遗憾了。
深夜，苏瑾谙躺在床上没睡着。
顾承泽坐在床边，一只手轻轻地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在素描本上练习画银杏叶。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一阵阵风吹过的声音。
苏瑾谙睁着眼，轻声说：“顾承泽！”
“嗯？”
“以后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撑不下去了……你别哭！”
顾承泽手一顿，低头看着她。
她笑着看他，眼里是无尽的温柔。
“我不怕死！”
“我只是怕……你一个人太孤单！”
“所以你得答应我！”
“以后哪怕我不在了，你也要继续画！”
“画树，画叶子，画每一场我们一起看过的晚霞！”
“画着画着，就不会那么孤单了！”
顾承泽抿紧了嘴，眼眶发红。
他点头，嗓音哑得厉害：“好！”
“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