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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
又是这个梦!
虚虚实实,缠得她喘不过气。
真,梦里有他;假,这终究只是梦。
想醒,又不敢醒!
醒了,他便会彻底消失。
不醒,那梦里的血色就会成真,他就要死了……
“阿璟……不要!”
苏轻言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湿黏地贴在肌肤上,寒意混着心悸,密密麻麻地裹住她。
她下意识地攥紧衣角,指尖泛白,视线慌乱地扫过四周,这里是医院的休息室,没有梦里的河水,没有染血的他,只有一片寂静的清冷。
她无力地蜷缩起身体,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
又做这个梦了。梦见他浑身是血,从刺骨的河水里艰难爬起,每一步都跌跌撞撞,眼底却只有她,拼尽全力朝她奔来。
就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她的指尖就要触碰到他的温度了,可梦却碎了。
阿璟,你到底在哪里?
八年了,整整八年。
太久了,久到心底的执念被时光反复打磨,却依旧锋利得扎人。
久到我快要撑不住了。
求求你,快点出现好不好?
哪怕只是让我看一眼,确认你还是好好的……
苏轻言就那样蜷在床角,任由心底的恐慌与思念慢慢消散,直到指尖的寒意褪去,才缓缓撑着床沿爬起身,一步步走到窗边的书桌前。
她打开桌上的白色药瓶,指尖微顿,倒出两粒药片,就着手边半杯已经凉透了的冷水,仰头咽了下去。
转身走进浴室,哗哗的水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也冲刷掉了脸上的脆弱与泪痕。
再从浴室出来时,苏轻言又重新是那个冷静疏离的外科医生。
这样的蜕变,每次梦醒之后都会重复上演,什么时候会停止呢?她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
“苏医生!苏医生!”
姜抒急促的呼喊声隔着休息室的门板传来,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平静。
苏轻言抬手迅速将半干的头发扎在脑后,转身看向门口,声音平静无波:“怎么了?”
姜抒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连说话都带着断断续续的喘息:“刚、刚接到急诊电话……五分钟后,有枪伤患者送到!”
苏轻言利落地抓起床上的白大褂套上,指尖翻飞间扣着纽扣,脚步已跟着姜抒往外迈:“患者什么情况?”
“子弹贯穿胸腔,失血过多,血型是RH阴性O型血!”姜抒小跑着紧跟其后,语速飞快,语气里满是焦灼。
RH阴性O型血!
苏轻言的脚步猛地顿住,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随即倏然转头看向姜抒,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惊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希冀。
这是她来到特战军区医院三年来,遇到的第一个RH阴性O型血。
会是他吗?
“苏医生?”姜抒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怔,疑惑地唤了一声。
“没事。”苏轻言迅速敛去眼底的波澜,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只是指尖微微收紧。
“立刻通知肖医生和麻醉师准备手术,同时让血库紧急备血。”话音未落,她已经加快步伐,“还有其他信息吗?”
“男性,二十六岁左右。急救员说子弹离心脏极近,目前血压80/50,心率130,救护车上已经插管维持呼吸。”姜抒快步跟上,一字不落地汇报。
苏轻言颔首,不再多问,一把推开急诊室的门。
室内早已是一片紧张的忙碌。手术灯刺目的白光倾泻而下,将不锈钢器械映照得锃亮,冰冷的消毒水气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沉甸甸地弥漫在空气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窗外,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而急促,最终稳稳停在急诊入口。
紧接着,推床轮子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划破寂静,杂乱的脚步声、医护人员急促的指令声接踵而至,瞬间将急诊室的紧张氛围推向顶峰。
“让开!快让开!”
苏轻言迎了上去,目光先落在随行的急救员身上,神色凝重:“具体情况。”
“子弹从左前胸射入,疑似伤及左肺,不排除心脏损伤。”急救员语速极快,额角满是冷汗,“现场做了紧急止血处理,但效果不理想,患者失血速度很快。”
苏轻言微微颔首,这才俯身,目光落在推床上的患者身上。
那是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即便此刻虚弱地躺着,也能看出挺拔凌厉的轮廓。
迷彩服已经被紧急剪开,左胸处一道狰狞的弹孔正不断往外渗血,暗红的血渍迅速浸染了身下的无菌单,触目惊心。
可当她的目光触及那张被血污和迷彩遮掩的脸庞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都要停止了流动。
是他。
哪怕时隔多年,哪怕他满身伤痕、面容模糊,她也能一眼认出——顾璟川。
真的是他。
“苏医生?苏医生!”直到姜抒再次急切地出声提醒,苏轻言才猛地回神,眼底的震惊被强行压下,只是指尖的冰凉迟迟无法褪去。
这是姜抒今天第二次见到苏轻言失态。
自三年前苏轻言来到特战军区医院,姜抒便一直跟着她。
这三年里,她们见过无数生死一线的患者,遭遇过各种棘手的急症,可苏轻言从来都是从容不迫,哪怕是第一次上手术台,那双握刀的手也稳得可怕。
可今天,从听到血型的那一刻起,她就变得不一样了。
苏轻言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俯身探查顾璟川的颈动脉——脉搏快而微弱,如同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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