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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发热,经脉倒转,如果不解,活不过当晚。”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我用混元球帮她解的毒。”
殿内更静了。
混元球。
这三个字像石头掉进水里,溅起水花,一圈一圈的涟漪。千魔教那个高瘦男人睁开了眼,眼睛亮了,像两颗石子,亮晶晶的。合欢宗的女修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张嘴,有人咬唇,有人舔了一下嘴唇。玉女宗的长老们有的皱眉,有的瞪眼,有的低头喝茶,茶盖碰着杯沿,叮叮当当的。
云岚薇的手指动了一下。
搭在冰凤鞭上,指尖白白的,长长的。冰凤鞭的蓝光闪了一下,又暗了。
慕容雪的手指也动了一下。
搭在白丝拂尘上,拂尘的丝线晃了一下,像风吹过水面,一圈涟漪。
聂千娇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那笑深了,深得像井,像沟,像裂开的地缝。她的眼睛亮了,亮得像灯,像火,像星星。
“混元球?”她说,“这是什么?”
沈小白看着她。
“我修炼出来的。”他说,“可以解毒,可以治病,可以养颜。”
殿内的嗡嗡声又起来了。
合欢宗的女修们交头接耳,有人眼睛亮了,有人脸红了,有人手指搭上了领口。千魔教的人不说话,盯着沈小白看,像在看一件值钱的东西。玉女宗的长老们有的摇头,有的叹气,有的端起茶杯喝茶,茶杯端起来又放下,没喝。
云岚薇抬手。
殿内安静了。
“人暂留玉女宗,不得带走。”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钉在木板上,一下一下的。她看了聂千娇一眼,看了合欢宗一眼,看了千魔教一眼。
“此事需查证,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聂千娇的笑收了。
收得很快,像刀入鞘,像门关上。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了,眼睛眯着,眯成两道缝,缝里透出光,冷冷的光。
合欢宗领头的女修站起来。
她穿一件红色长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白白的锁骨。她的脸很艳,眉毛细长,眼角上挑,嘴唇红红的,像熟透的樱桃。她的眼睛在沈小白身上扫来扫去,从上往下扫,从下往上扫,像在看一件宝贝。
“既然会解毒,那倒是稀罕。”她的声音很甜,像糖,像蜜,像熟透的果子,“我们合欢宗有的是中了毒的人。”
云岚薇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冷,冷得像冰,像雪,像冬天的风。那女修的笑僵了一下,坐下了。
沈小白的后背贴住椅背。
手心湿透了,在裤子上蹭了蹭,蹭不干净。他的心跳得很快,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门。他的呼吸很慢,一下一下的,不敢快。
他抬起头,看着上方的师尊。
云岚薇没有看他。她的眼睛看着殿门,看着那道关死的门,看着门缝里挤进来的光。光很细,很白,像一根针。
沈小白低下头。
盯着自己的鞋尖。鞋尖上那点红还在,印在布面上,像一朵小花,洗不掉了。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
千魔教那个高瘦男人又开口了。
“卢五的事还没完。”他的声音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千魔教弟子死在玉女宗地界,必须有个交代。”
云岚薇看了他一眼。
“我说了,此事需查证。”
那高瘦男人还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咕咚一声,很响。
聂千娇开口了。
“宗主说得对。”她的声音又柔了,软绵绵的,“查证,是要查证的。”她看着沈小白,“师侄,你先回去,不要离开宗门,随时听候传唤。”
沈小白点头。
“是,师伯。”
他站起来,椅子又滑了一下,吱呀一声。他转身,往殿门走。走了三步,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是李娟。
“师弟——”
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沈小白没回头,继续走。他走到殿门前,伸手推门。门很重,红松木的,漆了桐油,亮晃晃的。他推了一下,没推开。又推了一下,门开了,光涌进来,刺眼。
他走出去。
阳光照在脸上,热乎乎的。山风吹过来,吹起道袍的下摆,凉飕飕的。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殿门在身后关上了。
咔嗒一声。
沈小白站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他的手心还湿着,在裤子上蹭了蹭。他的心跳还很快,咚咚咚的。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尖上那点红还在,印在布面上,像一朵小花。
他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没几步,腰间的传音石亮了。青色的石头震了一下,嗡的一声,像蜜蜂扇翅膀。他拿起来,注入真气。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细,像风从门缝里挤进来。
“先把他关起来,关在闭心阁。先劝降,劝降不成再杀。”
是聂千娇的声音。
还有一个声音,很陌生,像女人,又不像。
“好。我派人盯着他。”
是毒罗刹。
传音石暗了。沈小白站在原地,手握着石头,指节泛白。他的心跳不快了,慢了,一下一下的,很沉,很重,像有人在敲鼓。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山峰。
柳树在风里晃,枝条垂下来,拂着地面。阳光照在树叶上,绿油油的,亮闪闪的。鸟在叫,叽叽喳喳的,很热闹。
沈小白把传音石塞回腰间。
他继续往山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