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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娟站在殿中,手指绞着衣角,绞了又松,松了又绞。那块衣角被她揉得皱巴巴的,像腌过的菜叶。她低着头,声音小小的,像蚊子叫:“我和师弟双修过。”
沈小白盯着她。
他的心往下沉,像石头丢进井里,扑通一声,一直往下掉,掉不到底。他盯着李娟的脸,瓜子脸,白白的,尖下巴,睫毛很长,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她的嘴唇在抖,不是害怕的抖,是装的抖。他看得出来。
有人问什么时候。
李娟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了。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掉下来。“上个月,在后山。”声音带着颤,“他强迫我的。”
殿内嗡嗡声起。千魔教那个高瘦男人换了姿势,手搭在椅背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嗒嗒嗒的。合欢宗的女修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人用袖子遮住嘴,小声说着什么。玉女宗的长老们有的皱眉,有的摇头,有的低头喝茶,茶盖碰着杯沿,叮叮当当的。
沈小白的手指攥紧扶手。
红木的扶手,光滑冰凉,他的指节泛白,白得像骨头。指甲盖下面透出青紫色,像淤血。他盯着李娟,盯着她的眼角。她的眼角扫了聂千娇一下,很快,像蜻蜓点水,像风吹过水面,一圈涟漪,马上就没了。
聂千娇坐在左边第三个位置。
丰满的身子裹在紫色道袍里,领口绣着金色的云纹,脖子白白的,戴着一串珍珠,珠子有指头大,圆滚滚的,泛着光。她的嘴角翘起来了,那笑深了,像刀子划开的伤口,像裂开的石榴,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她的眼睛眯着,眯成两道缝,缝里透出光,得意的光。
沈小白的牙咬紧了。
腮帮子鼓起一道棱,硬硬的,像石头,像铁。他的喉咙里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干干的,没有口水。
那晚李娟身中奇毒,是他以混元球助其双修解毒。彼时她亲口言谢,承诺永不相忘,如今却反咬一口诬陷他强迫。沈小白松开扶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湿黏的手心,抬头看向李娟。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沈小白的目光很冷,像冬天的风,像冬天的水,像冬天的石头。李娟的目光躲了一下,又回来了,但又躲了一下。她心虚,沈小白看得出来。
聂千娇开口了。
“师侄,你说他强迫你,可有证据?”
声音很柔,像棉花,像绸缎,软绵绵的,但每个字都像针。聂千娇的脸上带着笑,那笑不深不浅,挂在嘴角,像贴上去的,撕不下来。
李娟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布。
布是白色的,丝绸的,皱巴巴的,上面有几道口子,像是被撕破的。她举起来,给众人看。
“这是那天晚上他撕破的衣裳。”
殿内又嗡嗡起来了。
沈小白盯着那块布。布上的口子整整齐齐,不像撕的,像剪的。他看出来了,但他没说话。说了也没用,没有人会信他。
云岚薇开口了。
“李娟,你说他强迫你,你当时为何不喊人?”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珠子掉在玉盘上,叮叮当当的。云岚薇坐在主位上,冰凤簪的蓝光一闪一闪,她的脸很白,白得像雪,嘴唇没有涂脂粉,淡淡的粉色。她的眼睛看着李娟,不看沈小白。
李娟低下头。
“我……我喊了,没有人听见。”
她的声音小了,小得像蚊子叫,像风从门缝里挤进来,丝丝的。
云岚薇没说话。
她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手指白白的,长长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蔻丹。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慕容雪开口了。
“后山离主峰不远,你若喊了,不会没有人听见。”
声音不大,但带着威压,像一盆冷水泼下来。慕容雪坐在云岚薇右边,穿一件淡青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盖住了脚。白丝拂尘搁在扶手上,丝线根根分明,白得像雪,细得像发丝。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看着李娟,像在看一件东西。
李娟的嘴唇哆嗦了。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的,掉在青砖上,啪嗒啪嗒的。
“我……我害怕,我不敢喊。”
聂千娇又开口了。
“师伯,她被强迫,害怕也是正常的。”声音还是那么柔,软绵绵的,“这事不能怪她。”
慕容雪看了聂千娇一眼。
那一眼很冷,冷得像冰,像雪,像冬天的风。聂千娇的笑僵了一下,又恢复了。
沈小白站起来。
椅子往后滑了半寸,吱呀一声,很响,在殿里来回荡。所有人都看着他。他的个子不高,站在殿中,被那些人围着,显得更小。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弯曲,指尖冰凉。
“小师姐中了合欢宗的奇毒。”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像珠子掉在玉盘上,叮叮当当的。
“那天在后山,是她求我解的。”
殿内安静了。
静得像坟地,像深更半夜,像什么都没有。所有人都盯着他,盯着他的嘴,盯着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
李娟的脸白了。
白得像纸,像雪,像石灰。她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想说什么,说不出来。她的眼睛看着聂千娇,又看沈小白,又看聂千娇,像一只受惊的鸟,不知道该往哪飞。
沈小白继续说。
“她中的毒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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