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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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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咚咚咚,不紧不慢,像踩在心跳上。沈小白盯着楼梯口,手心湿透了。苏清月的手指搭在剑柄上,指节泛白。张琼捂着银铃,连呼吸都屏住了。
门被推开。
聂千娇带进一股冷风。她穿一身黑纱长裙,裙摆扫过门槛,沙沙的。头发用一根黑玉簪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脸上带着笑,那笑不深,挂在嘴角,像贴上去的。
沈小白的手停在酒杯上,指尖发凉。酒杯是白瓷的,杯壁薄,酒液还在晃。他盯着聂千娇的脸,那张脸圆圆的,白白的,眼睛不大,眯着,眯成两道缝,缝里透出光。
苏清月按着剑柄没拔出来。霜华剑在鞘里,剑穗垂着,一动不动的。她的手很稳,但沈小白看得见,她的指尖在抖,细细的颤,像风中的烛火。
张琼的银铃不响了。她捂着铃铛,手心贴着铃铛,手指收拢。银铃夹在指缝中间,一动不动。她的脸色发白,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
化神圆满的威压像一座山,从门口压过来。不是重的山,是冷山,寒气从脚底往上窜,从骨头缝里往里钻。沈小白的膝盖发软,想站站不起来,想坐坐不稳。那威压不光是压在身上,还压在心上,压得人不敢动,不敢想,连眼睛都不敢乱看。
聂千娇笑了。
“大半夜的,在这喝酒?”
声音很柔,像棉花,像绸缎,软绵绵的。她走进来,步子很轻,黑纱裙摆扫过地面,沙沙沙。她走到桌边,低头看着桌上的酒壶和酒杯。酒壶是白瓷的,圆圆的,壶嘴细长。三个酒杯排成一排,两个喝干了,一个还剩半杯。
沈小白干咽了一下,喉咙干干的,没有口水。他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哑哑的。
“就是路过,喝两杯。”
聂千娇笑出声了。
咯咯咯的,像母鸡叫。她用手遮住嘴,遮不住,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她的眼睛看着沈小白,从上往下扫,从下往上扫,像在看一件东西。
“路过?”她说,“大老远从玉女宗跑到听雨镇,就为了喝两杯?”
沈小白没说话。
聂千娇抬手一指。
三道真气从她指尖打出来,快得像闪电,快得像箭。沈小白没看清,只觉得胸口一麻,像被针扎了一下。那麻从胸口扩散开,往四肢蔓延,手臂麻了,腿麻了,连指尖都麻了。他低头看胸口,什么也没有。
丹田被封了。
那团真气平时在丹田里转,暖暖的,像一团火。现在那团火灭了,丹田空空荡荡的,像一口枯井。他试着运转功法,经脉里什么都没有,真气像被抽干了,一滴都不剩。
苏清月的脸变了。她的脸本来白,现在更白了,白得像雪,像石灰。她的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线,线是白的,没有血色。她的手从剑柄上滑下来,手指垂着,指尖还在抖。
张琼的银铃响了一下。叮——很短,很轻。她的手腕在抖,铃铛撞在一起,又响了,叮叮,两下。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捂住,捂得紧紧的。
聂千娇从袖中摸出一壶酒。
壶不大,巴掌高,青瓷的,壶身上画着花,红的花,绿的叶。她拔开壶塞,一股甜香从壶嘴里飘出来,浓得像蜜,像熟透的果子烂在地里发出的味道。
她倒了三碗。
碗是白瓷的,大碗,比酒杯大好几倍。酒液从壶嘴里流出来,粉色的,粉得像桃花瓣,像晚霞。酒倒进碗里,泛着光,亮闪闪的,碗底有花纹,看不清是什么。
“喝了。”
聂千娇的声音不柔了,冷下来了,像冬天的风。
“谁不喝,谁死。”
三个字,像三把刀,扎在桌上。沈小白盯着那三碗酒,盯着那粉色的液面。液面在晃,映着头顶的灯光,一闪一闪的。他闻得到那味道,甜,太甜了,甜得发腻,甜得恶心。
苏清月端起一碗。
手不抖了。她端着碗,低头看着酒液,看了两个呼吸,仰头喝了下去。喉咙滚动,咕咚咕咚,三口就喝完了。她放下碗,碗底磕在桌上,叮的一声。她的脸从白变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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