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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头是倒刺,会直接将一处处皮肉生剜下来。
不会死,但那种痛苦,不会有人想尝试的。
这就是专门为偷情的人制定的家法。
刚才屋里的三太太因为火势增大,萌生了想要出来的想法,但这家法一拿出来,这些想法早就被吓得烟消云散。
老爷站起身,走到猪笼旁边,用脚踢了踢笼身,发出沉闷的响声,传遍院子的每个角落。
“都给我听好了,不管从里面出来的是谁,都给我装进猪笼里!我这辈子,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偷情的女人!”
我看着老爷脸上的绝情,更加笃定,他绝不是口头说说,而是真的会这么做。
他明显是被气疯了。
我不由得开始畅想,火海里的那两位,现在是什么光景?
我那好夫君空有一身力气,可在这大火面前,根本没有半点招架之力。
最重要的是,我知道他骨子里是个什么东西。
自私自利,没有半点担当。
他现在一定正在说服三太太,想让她出去承担老爷的怒火,好让他置身事外。
而三太太没有脑子,又怎么会同意,说不定早就开始埋怨他来的不是时候,害惨了自己。
他们现在怕是已经吵起来了。
我看着面前的大火,心里更加畅快。
什么情爱,都是狗屁。
事到如今,连为对方站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又过了几分钟,木头被烧得“噼啪”作响,空气中能闻到一股浓郁的焦糊味。
终于,三太太再也忍不住这种绝望,扯着嗓子哭喊,那声音沙哑,带着哀求:
“老爷!我是你最疼爱的娇娇啊,你真的忍心烧死娇娇吗?”
那声音隐约带着哭腔,可怜极了:“老爷,娇娇还想给你怀个大胖小子呢!”
她本以为说些床上的情话,可以让老爷想起旧情,网开一面。
可她错了。
现在这个时候提起老爷对她的宠爱,就是在老爷脸上扇巴掌,又疼又没法躲。
“你个贱人!我对你这么好,你竟敢偷男人?赶紧带着你的奸夫滚出来!”
三太太哭得更大声:“老爷,我没有偷男人,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是大太太!她最看不惯我,所以污蔑我,老爷你明察啊!”
老爷听着她的话,视线扫了眼大太太。
只一个眼神,我就知道老爷因三太太的话有些动摇。
毕竟他从来了到现在,只听大太太嘴里说出实情,并没有亲眼看到。
人在对没有亲眼看到的东西,总是存疑。
这好办,那就让他亲眼看到就行了。
我上前一步,走到老爷面前:“老爷,想知道三太太是与何人私通,只需要将宅里的男人都召集过来,看看少了谁便知道了。”
老爷听完我的话,眯着眼沉吟片刻,随即点点头:“就按你说的做。”
不一会儿,府里上下所有的男丁都被聚集在三太太的院中。
众人看着那触目惊心的家法,大气都不敢出。
老爷的目光在其中来回扫视,冷声道:“少了谁?”
管家凑上前,低声道:“老爷,各院所有的男丁都来了,一个不少。”
老爷恶狠狠的脸猛然看向大太太,正要发怒之时,三太太立马看清局势,扯着嗓子喊道:
“老爷……你真的冤枉娇娇了,娇娇好委屈,你快让人救火,真的撑不住了……”
她平日里凭借这招卖惨,没少得到老爷的好处。
偏偏老爷还最吃她这一套。
眼见他就要妥协,我适时地“咦”了一声。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清晰说道:“既然要召集府里所有的男人,我夫君怎么没来?”
我的话让老爷猛地清醒过来,看向管家:“对呀!刘大夫呢?”
我连忙解释:“夫君和我说要出门采买药材,算算时间,也应该回来了。”
老爷眉头皱得更紧,沉默几秒后,朝管家递了个眼神:“把刘大夫叫过来。”
管家领命走后,大太太也反应过来,“老爷,刚才三妹的丫鬟红袖就极力阻拦我们去请刘大夫,这个野男人,会不会就是刘大夫?”
听着大太太这番神来之笔的引导,我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这简直是神助攻的队友啊!
偏偏我还不能表露出这种兴奋,装作维护道:“我夫君他胆子小,不可能做出这种苟且之事。”
我的话没有任何说服力。
我自己也知道,只是为了让一会儿的自己看起来无辜一些罢了。
而刚刚还混在人群中的红袖,听到大太太突然提起自己,浑身又止不住的颤抖。
这副反常的反应,早已让老爷注意到她。
她在害怕,仿佛知道些什么。
这一举动,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与此同时,屋内的三太太一听老爷要去找刘大夫,调子更加凄惨——
“老爷,你真的不信我了吗……那娇娇就死给你看!”
“我没有偷男人,真的没有偷男人……”
最后,她的声音转为彻底的哭腔。
我知道,她也在害怕。
只要老爷发现我夫君根本不在房内,一切真相,全都会水落石出。
三太太即使再想掩饰,也不可能了。
而我的夫君呢,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火都烧到眉毛了,他还是这副死样。
躲在一个女人身后当缩头乌龟。
就这样让三太太和他承受着火焰的炙烤,和心理上的煎熬。
真是怂包!
上辈子我还以为他是老实憨厚,没想到,他的野心比谁都大。
所幸我重生一世,早已看清了他这幅虚伪的模样。
这种男人,连多看一眼都要嫌脏。
这时,管家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声音发颤:
“老爷,我带人找遍了宅里各处,都没看到刘大夫的影子。”
老爷一听,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太师椅。
刚才他心里或许还存着一丝侥幸,此刻,彻底崩断。
怒火冲垮了所有理智,烧得他眼睛血红。
他死死盯着那扇门,仿佛能透过火焰,看到那个欺骗他的女人。
红袖也被他的怒火吓得跪地,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起。
老爷几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下拉出十足的压迫感。
他声音极低,瞪着面前的红袖:“你知道些什么?!”
红袖只是一个丫鬟,事情不是她做的,可她却好死不死,全都知道实情。
此时她感觉那骇人的猪笼,是给她准备的一样。
“我……”她张着嘴,牙齿都在打颤,话也说不利索。
老爷的耐心彻底耗尽,威胁道:“如果你继续包庇,就跟他们一起沉塘!”
红袖最后一丝心理防线也被攻破,连连磕头:“老爷饶命,不关我的事,我是被三太太逼迫的啊!”
她边哭边抖,把三太太和我夫君偷情的整个经过,全都说了。
老爷脸上阴沉,好半天后才说话:“第几次了?这般偷情,是第几次了?”
红袖仍低着头,不敢面对,支支吾吾道:“十多次了,三太太专挑您不在的时候,她说您不会发现的……”
院子里一片死寂。
就连刚才鬼哭狼嚎的三太太,此刻也不出声了。
只有我默默抹着眼泪,像一个蒙在鼓里的苦命女人。
“夫君他……怎么会……他平日里对我这么好……”
我哭得“情真意切”,毕竟作为一个合格的演员,演戏要演全套。
不经意间,我瞥到一旁大太太脸上一闪而过的弧度。
她始终从容淡定,没有像三太太那样蛮横撒泼。
明明她最想除掉那个和自己分宠的三太太,却始终不动声色,让老爷自己看清事情的真相。
这样的女人,聪明又有深度。
此时也只有她跟我一样,心中快意。
老爷看着那依旧紧闭的房门,脸上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好,既然你们自己不愿意出来,那就别出来了!”
他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猛一挥手,对周围的家丁吩咐:“来人!给我把这门口堵死!就让他们在里面,活活烧成灰!”
家丁们被老爷的指令吓得一个机灵,但不敢违抗,立刻有人找来厚重的门板,就要将房门堵上。
可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嘶吼声从里面传来。
紧接着,是一个身披棉被的女人冲了出来。
出来后,她立马扔了已经着火的棉被,只穿着一件红肚兜,头上发髻凌乱,一看就是被人欺凌过的模样。
而她的身后,另一个身影也踉跄着冲了出来。
是个男人,皮肤已经被大火熏黑,但仍能从五官分辨出,正是我名义上的夫君。
他死里逃生一般大口汲取着新鲜空气,
却不知道,真正的鬼门关,才刚刚开始。
三太太喘匀了气息,还不忘理了理头发,连滚带爬地朝着姥爷扑去:“老爷饶命啊!娇娇是被逼的啊!”
说着,她看向身后躺在地上的男人,硬生生挤出眼泪:“是他!都是他强迫我的!我一个弱女子,根本没法反抗……”
她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将所有恶行,都推到男人头上。
而我夫君呢,自然也不是什么正义之士,此刻见她这么说,也立马跪起身子:
“老爷,是三太太蛊惑我,我本就有夫人,不然怎么会这么把持不住?”
我听着他嘴里“夫人”两个字,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太恶心了。
他还好意思提我?
我没有说话,冷冷地看着他,想象着他被浸猪笼的场景,心里好受多了。
而三太太和他,前一秒还在欢爱,现在,却成了狗咬狗。
都想撇清自己的责任。
“闭嘴!”老爷看着地上这个满嘴谎话的女人,眼中再无半分怜惜,猛地抬脚踹了过去。
三太太被踹得朝后滚去,撞在冰冷的地面上,更是狼狈不堪。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骗我?真当我是傻子吗?”
老爷的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流转,咬牙切齿道:“既然你们不想被烧死,好啊……”
他抬头看向面前挂满倒钩的猪笼。
“管家,把他们关起来,明天一早,浸猪笼沉塘!”
“你们这对苦命鸳鸯,我可不忍心拆散!”
三太太卸力一般跌坐在地上,不敢相信这个判决。
几个家丁立刻上前,毫不怜惜地将她拖了起来,朝着柴房走去。
我夫君也是同样面如死灰,身体颤抖。
在路过我的时候,他突然反应过来,转头央求着我:
“夫人救我!念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帮我求求情!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想死啊——!”
他哭得鼻涕眼泪横流,那幅懦弱无能的窝囊模样,看得我胃里直翻涌。
我并没有求情,直勾勾地看着他像垃圾一样被拖走,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脸上哪还有半分泪水?只剩下大仇得报的快意。
我怎么可能为他求情?
拍手叫好都来不及。
上辈子我被困在暗无天日的柴房里,饿的前胸贴后背,也曾向他哀求过。
可他呢,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搂着三太太,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现在,轮到你了。
明天的浸猪笼沉塘,我一定要去看。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出来,府里的家丁们便围在院子里。
管家指挥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将三太太和我夫君五花大绑地捆起来,跪在地上。
他们神情麻木,没有了昨晚的挣扎。
可当老爷走过来时,三太太又鼓起最后一点希望,直起腰板,苦苦哀求道:
“老爷,一日夫妻百日恩,娇娇跟了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她说一句话,流一滴泪,将那份楚楚可怜拿捏地恰到好处。
“我自知说什么老爷也不会原谅我,只求老爷赐我个体面的死法吧……”
经过了一晚上的冷静,她不再去辩解自己的过错,而是拿出自己最擅长的柔弱姿态,配合着眼泪,想让老爷在最后一刻留情。
老爷背手站在那里,不为所动,一句话都没说。
我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
老爷此刻的沉默就是在动摇。
这可不行,这两个人都是前世害死自己的凶手,谁也跑不掉。
我理了理表情,而后猛地朝姥爷跑去,将手里的小匣子递过去。
“老爷,昨晚我回房后,在夫君的药箱里发现个匣子,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过来交给老爷。”
老爷接过匣子,上面挂着把小巧的锁。
他看了两秒,没有多问,直接将匣子奋力摔在地上。
“啪——”
匣子顿时四分五裂,里面的东西也散落一地。
所有人朝这边看来,却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堆折起来的纸张。
管家机灵,连忙上前将那些纸张捡起来,粗略一看,脸色顿时大变。
“老爷,这——”
他后半句话憋了回去,直接将那些纸张递给了老爷。
我看着老爷脸色铁青,握着纸张的手都在发白。
目的达成了。
我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是老爷名下的地契和转让文书。
前世这对狗男女就是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转让宅子里的家业。
老爷气愤地将那些纸张扔在三太太脸上,刚才升起的一点犹豫,彻底被愤恨取代。
“好你个吃里扒外的贱人!既然早就想转移我的家产,地契上清清楚楚你的名字,还想狡辩不成?!”
三太太拼命摇头,张着嘴,却再说不出一个字。
老爷没耐心等她再找借口,直接吩咐:“还等什么!赶紧浸猪笼沉塘!我一秒钟都不想再看到他们!!”
家丁们不再迟疑,上前架起两人,粗鲁地将他们一起塞入满是倒刺的猪笼中。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哭嚎着挣扎,却没有什么用。
家丁们充耳不闻,无情地将猪笼一路滚到塘边。
内侧的倒钩狠狠插入两人的身上,再拔出,一路下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肤。
鲜血将竹子做的笼身都染红了。
我跟在他们的身后,面无表情。
直到看到家丁们将猪笼扔向池塘,一路上的哀嚎也随之沉没。
没一会儿,刚才还水波不断的湖面彻底安静下来。
家丁们拍拍手,做了个手势,仿佛只是随手丢了个垃圾。
我的仇,终于报了。
他们死了,被我亲手送上的路。
........
这件事之后,我的日子轻松了很多。
直到一日,大太太和老爷商量,要不要再招一个大夫的时候,我毛遂自荐。
“太太您看,我怎么样?我从小熟读医书,只是夫君不喜欢女儿家出风头,才只担任抓药这些粗活。”
大太太打量着我,眼里倒是有几分欣赏,便点点头:“既如此,你便试试吧。”
我恭敬地应了声“好”。
很快,他们就知道,我绝不是在吹牛,甚至医术还很高超。
就连外面大夫难以解决的疑难杂症,在我这里,一副药下去便有所缓解。
府里上下都认可了我的医术。
再然后,我的名声在镇子上渐渐传开,更多的人知道了我。
甚至更有达官显贵来花重金聘请我去看病。
我再也不是那个只能在宅院里抓药熬药的佣人。
我靠自己的本事吃饭,日子过得不错。
后来我攒够了钱,在镇子上寻了个好地段,开了间属于自己的医馆。
来瞧病的人络绎不绝,每天很累,但也充实。
日子就这么平平稳稳地过着,不是大富大贵,却是我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