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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用真金白银补了军饷。京营,锦衣卫那帮丘八现在只认银子,认皇命。你们今晚若真把客氏接进门,明日一早,御林军的拒马就能把成国公府围得水泄不通。”
朱纯臣嘴唇剧烈抖动了几下。
张惟贤看着他:“想下注,你下啊。老夫绝不拦着。只是到时候别厚着脸皮谈什么勋贵同气连枝。你家抄家问斩那天,老夫不去送行。”
朱国弼立刻倒戈:“老国公说的哪里话。客氏这点腌臜事,自当立刻呈报御前。”
刘世恩忙不迭地点头附和:“极是极是,这等祸水,决不能留。”
朱纯臣盯着那木匣看了半晌,手指蜷回袖中。
“把匣子封死。”
小太监急眼了:“国公爷!”
朱纯臣把头偏向一侧,不去看他:“连人带匣,绑了送入宫交差。”
小太监两眼一翻,面如死灰。
张惟贤撑着拐杖站起身:“还不算蠢到无可救药。”
朱纯臣满嘴苦涩:“老国公,我只是……想在这乱局里寻个退路。”
张惟贤走到门槛边,停住脚,没回头。
“墙头草当然有退路。只是风暴来的时候,最先被连根拔起的,就是墙头草。”
破晓前夕,密旨司的探子将密报送入乾清宫。
朱由检靠在御案前,周氏的册封礼服已经查验完毕送回。
殿外的宫人连走动都放轻了脚步,没人敢去触霉头。
王承恩将密报展开呈上:“陛下料事如神,客氏果然去求了成国公。英国公也去了,当场把人压住了。”
朱由检扫完密报,发出一声轻嗤:“老英国公那根拐杖,比他们那几颗猪脑子管用多了。”
王承恩试探着问:“成国公最后没敢接,连人带物都送进宫了。陛下,要不要赏点什么安安他们的心?”
“赏?朕凭什么赏?”
朱由检拿起朱笔,在朱纯臣的名字旁边狠狠画了个红圈。
“赏他大半夜动了歪心思没敢动手?”
王承恩咽了口唾沫:“陛下这是……”
“记黑账。”
朱由检把笔往笔洗里一丢,“朕肚量大,从来不记仇,只记账。”
王承恩缩了缩手:“那客氏呢?”
“让她在网里再扑腾一会儿。”
朱由检把密报压在镇纸下,“她不是声称有先帝遗诏吗?朕倒要看看,她还能把哪些缩头乌龟炸出来。”
册后大典如期举行。
坤宁宫外,礼乐声起,红毯铺地,百官命妇分列两侧。
周氏头戴正制金翟冠,身披九龙四凤蹙金绣袍,步伐走得极慢,极稳。
张嫣亲自搀扶着她的右腕,嘴唇微动,声音极低:“别低头。今日你是大明正宫皇后,台阶下那些人谁敢拿眼角打量你,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项上人头。”
周氏原本掌心满是冷汗,听见这句透着狠劲的话,绷紧的神经反而松懈下来。
“皇嫂,您跟陛下学坏了。”
张嫣目视前方,眼底不起波澜:“不是学坏。是被他们欺压久了,知道做个好人,不能光会忍气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