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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大的番子慢慢把信纸叠起:“要不……报给魏公公?”
“魏公公现在还能算东厂的天吗?”
带疤的番子急声反驳,“厂里的家底都被皇帝抄空了,以前的老人被拿了多少?咱们这时候往上报,万一夫人手里真攥着遗命翻了盘呢?”
“那不报?”
另一人立刻呛声,“你当陛下是瞎的?万一宫里早撒了网,你想陪着客氏进诏狱受刑?”
几人的脸色像吃了死蝇般难看。
最年轻的番子把满是手汗的袖口来回搓着,眼圈憋得通红:“我不想死……我乡下还有老娘靠我养活。”
年纪大的番子扫他一眼,把到嘴边的骂声咽了回去。
他摸了摸衣襟内侧,最后咬牙把信塞进去。
“听我的。先把信呈给魏公公。咱们不接活,也不藏匿。要是真掉脑袋,好歹不是替别人背黑锅。”
“成,快去!别在这耗着等死了!”
半个时辰后,魏忠贤看着面前那封带血槽的密信,头皮猛地炸开。
“遗诏?”
他哆嗦着念出这两个字,原本端着热茶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抖。
青花茶盏咔嚓一声磕在黄花梨案角,滚烫的茶水泼湿了蟒袍和靴面,他却浑然未觉。
送信的番子跪在门槛内侧,恨不得把头扎进地砖缝里。
魏忠贤死死盯着信上的字迹,两片肥厚的嘴唇颤动着,愣是骂不出声。
旁边伺候的小太监见状,壮着胆子凑近:“干爹,这封信……”
“滚开!”
魏忠贤一把抄起信纸,连滚带爬地往外走。
“备轿!不,不坐轿!跟咱家走着去!”
小太监傻眼了:“干爹,这会儿进宫?宫门马上就要落锁了啊。”
魏忠贤反手就是一个极为响亮的耳光。
“落他娘的锁!陛下若是查出咱家沾了这封信,今晚咱家就得被剁成肉泥喂狗!走!”
乾清宫门外,魏忠贤扑通一声双膝砸地,膝盖骨和青石板撞出沉闷的声响。
王承恩揣着手站在廊檐下:“魏公公,大半夜的,这是演的哪出苦肉计?”
魏忠贤双手举着信,高过头顶,声音凄厉:“王公公!快禀报陛下!奴婢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欺君瞒上,奴婢半点都没敢瞒啊!”
“陛下刚歇下。”
“那奴婢就跪死在这里,等陛下醒!”
魏忠贤把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王公公,求您通融。此事若是耽搁了,奴婢死不足惜,怕的是有小人借先帝名号祸乱宫闱啊!”
王承恩静静地看了他片刻,转身入内。
暖阁内,朱由检并未就寝,正翻看着密旨司刚送来的花名册。
听完王承恩的禀报,他扔下朱笔:“老东西鼻子挺灵,来得够快。”
王承恩压着嗓子:“看情形吓得不轻,额头都磕破皮了。”
“他能不怕吗?”
朱由检轻笑,“他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拉大旗作虎皮,如今有人用死皇帝压他,他胆都要裂了。”
王承恩垂首不语。
朱由检起身:“宣。让方正化带人守在门外,闲杂人等靠近二十步,直接拿铁尺抽断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