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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得还挺丰盛,看来今天在外边替人卜卦赚了不少。”
“不算多,就五贯钱。”臾信鸿回答,“不过我全给一位妇人了。”
臾信鸿趁着骚乱将钱罐中的铜板换成今早刚借来的白银塞到妇女荷包,五贯钱,约莫正常人家一整月的收入,应该够他们四口生活好一阵了。
“你倒好心。”
“修士不拿百姓一针一线。”臾信鸿语调轻松,说得理所当然。
“也就是说,你用了一整天摆摊赚钱,顺便修炼,到头来还是身无分文回来了。”唐捐笑着说到一半,突然凑近,在臾信鸿耳旁悄声道,“独自在外,身无长物,危机重重。我的势力遍布中洲,倘若有一天你无处可归,合欢宗随时恭候。”
唐捐说完,臾信鸿脊背僵硬,往灶火方向稍移了一些,有些不安地搓着胳膊,“一定牢记唐宗主教诲。”
臾信鸿更坚信得赶紧做些什么证明自己的价值,来确保他不会无声无息消失。
主要还是答谢沈门主不丢之恩。
臾信鸿向唐捐解释,这勉强算自己向沈枢机交的学费。
唐捐道,“如此这般,菜品可不能大意,不如由我来帮你挑选。”
“唐宗主还懂这个?”
“略知一二。”
唐捐摸索下巴,指了几样,
“但沈枢机爱吃什么,我还是一清二楚的。”
夜幕降临,沈枢机坐在桌前,面无表情,在臾信鸿忐忑的注视下,将各个菜轮番夹了一口,而后放下竹箸,不再动筷。
桌上各色菜式,色香味俱全,酸甜苦辣俱有。
唐捐两指夹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递到沈枢机嘴边。沈枢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下意识偏头就要咬在唐捐牙印的位置。忽然,他醒悟过来,“啪”地挥开唐捐,半块糕点掉落在地。
唐捐按耐不住,道,“你不是不食辛辣吗,没必要害羞,还是要我配合你装模作样?”
“从未说过。我为何必须喜欢甜食。”沈枢机忽然道,“因为是你亲自下的毒吗?”
唐捐一瞬愕然,随即转而笑道,“对啊,不然呢?”
他吐掉口中毒药,抄起桌上两支筷子,射向沈枢机古井无波的双眼。
稍后,闵筠外出归来,迎面遇见表情苦涩的臾信鸿。
臾信鸿道,“前辈还是先别进去了,里面热闹着呢。”
“怎么回事?”闵筠紧张问道。
“还能有什么事,打起来了。”
两人的打闹并未持续多久,事后唐捐叫来臾信鸿,勒令他收拾残局,眼看着他独自含泪将满桌菜肴吃干净,才回屋休息。
深夜,唐捐胸膛起伏,长舒口气,结束吐纳。
万籁俱静,鸟兽罢鸣。唐捐几乎以为自己能隔墙听见对面吐纳的细微呼吸声。
他的脑中清明,回味一遍今天与那位黑衣修士的对话。
眼下的一切尚不明朗,在未摸清对方身份的情况下顺着他所提供的情报思考,反会受其误导。
黑衣修士,闵筠,铃铎,甚至是沈枢机一切线索都指向魔域突如其来的拍卖会。届时究竟会有什么绝世的拍卖品出现,足以为此设下这么大的局?
还是说,这一切针对的不过是他们其中某一个人。
唐捐想起自己离开前黑衣修士的最后一句话。
“唐宗主,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事已至此,再想回头,只会沦为众矢之的。唐捐反思,他究竟是为何走进来这场看似与自己无关的阴谋中。为了那一句口说无凭的“天下第一”吗?
不。
“我要亲手杀了沈枢机。”
非这么做不可。
街道对面的赌坊灯火通明,喧闹被禁制所限,传不到这里。
他们已经在此地停留了两天,若无事耽搁,明天便要再度启程。
在此之前,唐捐还有一件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