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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仆从”,就把人带了进来。
对于平白无故出现的仆从身份,沈枢机并无异议。
青书府中行走的修士腰间佩断剑长笛,服装以青色为底,浅绿花纹,晃得人眼睛疼。
没有看见别家校服,并不像推测中各地修士云集的景象。
但过路青书府修士并未对穿着有别的二人惊异盘问,不符合青书府修士隐逸又爱凑热闹的习俗,显然是早有嘱咐,或最近确有其他外人来过。
唐捐与沈枢机安排好住处,在青书府内逛了几圈,而后分头行动。
青书府道路四通八达,十分容易迷路,导致青书府入门不久的弟子都有过走错房屋被师兄师姐送回的宝贵经历,现任青书府掌门庄曦就是因在宗门迷路而与前任宗主结缘,被一眼相中,才有了后续勤学苦练,接任掌门,带领隐逸的青书府上下索性深居竹林的事件。
此刻,庄曦正危如累卵,数次突围以失败告终,几乎陷入死局。
他的对手是位鹤白无须的中年男人。
“陆道友,你执掌飞星阙百年,想必对世事无常的道理理解地比我通透,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世间谁能确保自己从未因一念之差而回天乏术?敬人者,人恒敬之,你且放我生路,往后你做什么我都姑息纵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着,他下手飞快一抓,又曲指弹出,射向某处。庄曦快,而对方早有预料,直接同样弹出一股灵力,半途截下庄曦的灵力。
庄曦与陆姓修士之间间隔一个池塘,两人分别坐在池塘的两侧,池塘宽阔,其上无桥,下有游鱼。池水清澈碧蓝,水面微波荡漾,自岸边四个方向推进至池心,互相碰撞时形成一线,源源不断,如此循环往复,于池塘表面以水波为笔墨,绘制出一面棋盘。
棋盘中水波纵横交界处有两人密密麻麻灵力凝聚成圆球,半沉半浮,占满大半湖面。
“悔棋总是不好的。”
庄曦着急,“放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都是老相识了,你让我这步,往后我们青书府就与你飞星阙当一丘之貉。”
“那往后要是我替人算卦时与你相见,你还拆我台么?”
庄曦思索良久,“下回还拆。”
“那就没办法了。”陆姓修士说道,“最后一步,随你如何落子。”
“臭棋。”
庄曦善棋,若非对手是以卜算著称的飞星阙代理掌门,怎么会次次斗棋落下风。他下棋最烦有人说三道四,特意搬到竹林挖了个池塘自娱自乐还要被人指指点点,庄曦按耐愤懑,他早知道有人站在身后,故意不对那围观的声音加以理会。
横竖都是输,庄曦盘算,无论自己如何落下最后一子,对方都是稳胜。
一股灵力准备就绪,庄曦不肯随意下手,他盯着棋盘半天,捋明白自己是怎么输到这个地步的,将全局从头至尾研究透彻,仍旧无处下手。
“落这。”一个声音凭空出现在他身后。
你看有人理你吗。一样都是输,凭什么听别人的,总不能真随便来个看客都下得比自己好吧。
庄曦心中嘀咕,紊乱的思绪被打断,缠到一起,庄曦望着棋盘,已经从棋局思考到要不要立刻掀了棋盘走人。这并不失为一种可行的方法,但在知道身后有人,他实在拉不下这个面子。
就在这时,一股十分细微的陌生灵力打在庄曦手上,庄曦来不及回防,手中灵力凝聚成的棋子被打飞。庄曦瞬间放开对那股灵力的操纵,回手一扯,将一截白底红边袖袍拉到眼前。
这衣服是?
唐捐嫌弃地抽回袖袍,与庄曦四目相对,读懂他眼中的呆滞,示意他看向池中。
灵力脱力庄曦掌控后,不偏不倚落在一处水纹交点上,庄曦不明所以,唐捐代自己输和自己亲自输不见得有什么区别,难道唐捐霸道到连人输棋都见不得的程度?
却见池塘对面的飞星阙修士面上和蔼的浅笑不减,眉头微蹙,胜败已定,突造局外人打搅,实属飞来横祸,功败垂成。
他的手中也早已凝聚好灵力,迟迟按耐不发,左手空闲,捏起法决飞速掐算,按照当时天干地支推演,最终掐指于赤口。
那一子,并不能凭一己之力扭转局势,论封住对方下一步行动,争取时机已绰绰有余,虽只一步之差,但打消了压倒性的劣势,使死局复活。这样一来,还有再争的可能。到了这种地步,已证明了唐捐于对弈的建树,没有再继续的必要了。
他长叹一声,对唐捐苦笑抱拳。
“唐宗主,可真是让我们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