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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食盒,关上院门,回到卧房之中。待到细细洗净了双手,她将食盒的盖子仰面翻开,用留长的尾指指尖沿着内壁撬动——很快,一层薄薄的木片脱离了顶盖,露出中间夹带的一张信纸。
叶夫人展开信纸。
那上面字如米大,密密麻麻。叶夫人凑近烛火,细细地读,最终凄楚又痛快地无声大笑,将纸页紧紧揉成一团,混着那糕饼的渣子,拼命塞入口中。
“终于到了,终于是时候了,可是我儿……我儿!”她的眼泪止不住,一点点积在盛放糕饼的木格中,如同汪洋。
她抓起妆镜,猛地砸在食盒上。
木屑纷飞。
……
八月。
“岭南这月以来连发四份急报,南海县一带暑瘴成疫,隐有北上扩散之势,不得不防啊。”衡王说道。
“这样的事十来年便有一次,医书典籍对此记载完全,也有不少医方可用,衡王殿下大可放心。”一名官员说道。
衡王却不回答,而转向上首细看岭南奏折的皇帝:“陛下,臣以为此事还是着紧些好。古往今来,疫病诡谲多变,若是因医方众多便疏忽大意,弃疠所而不用,若有什么意外,便要酿成大祸。”
那官员被当众否决,有些挂不住:“重启疠所劳民伤财,衡王殿下说的倒是轻巧。”
衡王道:“疠所修缮维护在工部年年有专银,都花到哪里去了?”
“你!”
皇帝不耐地摆了摆手:“住口。”
群臣顿时鸦雀无声。秦柏霆立在首位,看着这小小一阵交锋,并未放在心上。
皇帝老了。
他已入花甲之年,尽管宫中饮食保养得宜,但依旧近年觉得力不从心。底下的太子年岁见长,使他不得不提防,免得晚年动荡,落得一个被逼退位的下场。
但他的头脑依旧清明,也并未昏聩到真的置民生于不顾。听完衡王与众人的辩论,便点一点头,挥手道:“照衡王说的办,太子亲自监督此事。”
“是。”秦柏霆出列拜道。
……
果然,这场疫病如衡王所言,还是轻微扩散开来,以至于进入了京城。那几封汇报洛阳病疫的折子刚一呈上皇帝的桌案,禁卫军便已将皇宫严格封锁,执行最高等级的防范制度。
但不知为何,还是出了意外。
太孙病倒了。
叶醒听说这回事时,秦昭月已经病得无法起身。高热,浑身出疹疼痛,与南边的疫病症状分毫不差,只是短短几日,人就消瘦下去。
“说是要不行了。”相熟的内侍低声说着,带叶醒到了秦昭月隔离的院子前。
这间院子远不比太孙的住处华丽,院墙高耸,没有半点植物装潢,像牢房一般。院门紧闭,守着一队四个侍卫,院墙下更是三步一哨,人人戴着面巾。
“闲人止步!”侍卫拔剑呵斥道。
阿顺上前道:“这位是太孙殿下的伴读,是前来探望太孙的,你们竟敢拦着!”
侍卫冷冰冰说道:“太子妃有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太孙,尤其是伴读。”
叶醒眉心一动,向阿顺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