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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乱的猜测从他脑袋里冒出来，一波接着一波。
货物的货主刘一发——这人素日里精得像只耗子，不至于连路过厨房都能打碎锅。
他敢把东西塞进林峰的调货里，就说明，他绝对有底牌。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到了警局门口。
从车棚走出来的警员俯身敲了两下林峰的车窗，严肃地示意二人下车。
“林老板？请跟我来，这事儿……我们得当场沟通清楚。”
林峰下了车。钱大有拖在后头，依旧哆哆嗦嗦。
进了楼道，迎面而来的消毒水味和封闭的感觉让气氛空前压抑。
他们被引进了一个摆着冷光灯的会议室。
桌上堆满各种分析装置，林峰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检测台上的那袋肉块。
袋子已经被切开，一块放在离心机里，还有一块被切了一小片，放在透明培养皿里。
负责的法医正在桌边。
见林峰进来，她直起腰，伸手摘下口罩，脸色隐约透着一丝异样——
也不知是疑惑还是极度的不安——她把培养皿递过来。
“林先生，我们必须要问清楚这东西……到底从哪儿来的？”
林峰没有立刻接，只是盯着那带着锯齿边缘的肉块，抬了抬眉。
“它到底是什么？”
法医有些踌躇，盯着他几秒后才缓缓开口：“这玩意儿，初步看，应该是器官组织……”
林峰的脸色在法医那句话出口的瞬间彻底沉了下去。
他并不是没有猜测过这袋东西的诡异性，如今却觉得自己的猜测太过浅显，竟完全没有触到这潭深水的底部。
器官组织。
林峰咀嚼着这四个字，狠狠地卡在喉咙里。
他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将目光转向一旁还摸不着头脑的钱大有。
却发现这家伙正用一种蠢到极致的表情盯着法医手里的培养皿。
“器官……组织？”
钱大有一脸迷茫，脑袋歪得像街边不紧螺丝的路灯，“这玩意儿是啥啊？这也听不明白是什么东西啊？”
林峰心里人不熟无语起来，一把拽住了钱大有的衣袖。
将他的脑袋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语气低得像破嗓的风箱。
“你用你那小脑袋瓜子，好好想想！这特么是人身上的玩意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尾音如钳子般狠狠卡在钱大有的耳朵里。
钱大有从头皮到背脊瞬间炸了一串凉毛，瞳孔狠狠一缩，嘴巴张得几乎能塞下一个苹果。
他愣愣地扭过头，望着那块被切割得整整齐齐的肉，看那样子像是吓傻了。
“人……”钱大有语不成句，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了。
“人的器官？林哥，那刘一发……不是搞个批发海鲜的吗？”
“这……这哪儿来的？这不会是……”
他像想到什么极其可怕的事，猛地闭了嘴。
林峰用眼神暗示他一眼，用眼神告诉他不要再多说话了。
这种时候，随便一句妄言都可能变成绑在自己脖子上的铁链。
然而，钱大有显然已然心神大乱，完全顾不上林峰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