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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冷又沉。
宋柠握紧了藏在桌下的双手，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强迫自己迎上顾墨琛那双风雨欲来的眸子。
她的语调很软，态度却无比坚决。
“我的仇已经报了，不再需要你的庇护。”
“我们之间，现在，该结束了。”
顾墨琛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红血丝一根根爆出来。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脾气，做出什么失控的事来。
顾墨琛猛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柠，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我不同意。”
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大步离开了餐厅。
宋柠看着顾墨琛愤怒决绝的背影，心口的位置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她知道顾墨琛不会同意。
可这已经不重要了。
她会离开京市，去华南区的分公司常驻。
时间久了，距离远了，再浓烈的感情也会被冲淡。
她和顾墨宣传之间，自然而然就断了。
温家那栋矗立在富人区的别墅，如今只剩一个空荡荡的壳子。
所有能搬走的，值钱的东西，都被洗劫一空。
名贵的波斯地毯被踩满了泥泞的脚印，墙上挂着的画被粗暴地撕烂，只留下一个孤零零的画框。
那些银行查封带来的人，将赵雅兰那些视若珍宝的珠宝首饰，奢侈品包包和服装，都一件不留地装箱带走。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几件搬不动的实大家具，东倒西歪地立着。
赵雅兰就那么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目光空洞地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
她费尽心机，攀附钻营，才换来的富贵荣华，就像一场绚烂的烟火，转眼就成了灰。
一切都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尖锐的电话铃声，在这死寂的废墟里突兀地响起。
赵雅兰僵硬地转动着眼球，循声望去。
是她扔在沙发角落的手机。
她挣扎着爬过去，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警局打来的。
对方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通知她，温贺山在拘留所里和人打架斗殴，双腿骨折，人现在在二院骨科，家属可以去探视。
赵雅兰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动了一动。
她僵直地握着手机，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我不是医生，去了也没用。”
“随政府怎么管他吧。”
说完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赵雅兰重新跌坐回沙发上，将脸深深地埋进了掌心。
温贺山断了腿，他活该。
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宋柠。
是那个她带进温家，养了那么多年的白眼狼。
她毁了自己的一切。
赵雅兰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自己前几次去找宋柠求情的画面。
那张年轻又漂亮的脸上，全是冷漠和讥诮。
到最后甚至连面都不肯再见。
心知是指望不上宋柠了。
没了后路，一想到以后要过的那些苦日子，赵雅兰就觉得生不如死。
强烈的恨意，像藤蔓一样，死死地缠住了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凭什么宋柠可以毁了她的一切，然后自己逍遥快活？
她不好过，宋柠也别想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