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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崔熠之那边,他与明渊并未走远,在周府附近寻了个茶馆消遣。他们在二楼临窗坐下,窗外是个安静的角落。白墙前银杏飒飒落叶,白墙后围着个秋意迷蒙的宅院。
“这是王家的院子?”崔熠之问道。
“对,他家就在我家对面,隔了一条街。”明渊说,他端起一杯茶,闻了闻,茶香醇厚。
崔熠之用手指击扣着桌面,眯着眼看向窗外。天边拖着淡淡的云,云下是黄色的院子,偶尔飞过几只黑鸟。
“还在生气?”明渊笑着问。崔熠之的脾性他比较了解,不是因为他好懂,恰恰相反,他个性复杂,他懂是因为崔熠之会对他敞开心扉,鲜少掩饰。
“不是生气,是感觉没劲。”崔熠之说,“我身边的人对我说谎,我却没办法找谁算账,甚至我连拆穿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是你对霈鸣找茬的原因?”明渊问道。
崔熠之顿了顿,他说:“算是吧,这事间接地和他有关。”
“你嫉妒他。”明渊盖棺定论。
崔熠之立马否认:“不可能。”但他在明渊的目光下逐渐动摇,他说:“好吧,我承认。”
“你嫉妒他什么?”明渊问,伸手为他斟了杯茶。
只见崔熠之撑着脸颊思考了一会儿,他回答道:“他喜欢言灵,言灵也喜欢他。”
“哦?”明渊来了兴致,两眼放光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早知道了,是吗?”崔熠之拉下脸问道。
“她是我妹妹,一家人还看不出来吗?”明渊从容地说,“虽然他们彼此有意,但是有缘无分,言灵最后还是嫁给你了呀。”
“哼——”崔熠之冷哼了声,喝了一杯茶后还是感到胸口情绪强烈。
“你最近怪怪的,出什么事了?”明渊问道。
“你听说过换魂的法术吧?”
“知道呀,这不就是江湖骗术吗?我们之前去鬼市玩,不是见过那些臭道士耍这些玩意吗?”
“言婉和言灵换魂了。”崔熠之言简意赅地说。
明渊被水呛住了,猛咳了起来,“你别开玩笑了,哪里有这样的事。”他咳得满脸通红地说。
崔熠之叹了口气,说:“反正这是言婉对王霈鸣亲口说的。凡人究竟能不能请动神仙换魂,我不清楚。但是她俩的确很奇怪,性情、说话方式都调换了,言灵甚至表现得从来没有跟我生活过一样。”
明渊回想言婉和言灵的种种表现,逐渐发现了些端倪,他点头说道:“我有些相信了,但是她们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闹着玩吗?”
崔熠之对这个问题感到头疼,他拧着眉毛说:“我估计,言灵这样做和王霈鸣有关,至于言婉,据说是因为她暗恋我。”
“哈!”明渊大笑了一声,说道,“我就知道!”
面对崔熠之疑惑的目光,他解释道:“她之前会向我们打听你的消息,有你在的场合,她明显会精心打扮,而且非常紧张。所以我就起了怀疑的心。你婚后她这一病,我就更肯定了:她绝对对你有意思!”
崔熠之假笑了三两声,他逼视着明渊,说:“你可真是我的仁兄义弟,知道了那么多和我有关的消息,却对我守口如瓶。”
明渊嘿嘿笑道:“这都是哥哥乱猜的,哪里好意思误导你啊。哥哥在风月场合混久了,热衷于对男女间的信号捕风捉影,但是没凭没据的,不能对外造谣啊。”
“你这个‘八卦公子’还挺有道德观的。”崔熠之嘲讽了句。
“彼此彼此。”
崔熠之递了个眼刀过去。
明渊意识到自己口误,忙改道:“哪里哪里,我那点道德观都是拜崔公子所赐——”眼见崔熠之脸色和缓,明渊不怕死地接了句“拜崔公子所赐,日渐短缺。”
崔熠之起身便走。
明渊赶紧抱住他的大腿,讨饶道:“我错了大哥,我错了。再陪我坐一会儿,我有事和你说。”
崔熠之重新坐了回去,眼神不满地盯着明渊,直看得他心里发毛。
明渊狗腿地给崔熠之再斟了斟茶,嘴上抹蜜了般,说道:“崔爷,您请喝茶,您千万别生气——小弟九月十五也去紫烟山,到时候,老样子,还请崔爷帮帮忙。”
“不帮,我不掺和你的事了。”崔熠之抬手拒绝道。
“哎呀,再帮我一次。你难道不懂我的情况?你忍心看我这样堕落下去嘛?”
崔熠之斜了他一眼,勾唇讥笑道:“你平时多擅长说俏皮话,怎么一碰上怀恩郡主,就连抬头都不敢了呢?”
明渊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戒指,良久,才出声道:“我配不上她。我是烂人一个,只求这辈子能多看她几眼。”
崔熠之感觉自己话重了。其实明渊要他帮忙,无非是陪着他,或者帮他打听郡主的下落。这都是举手之劳的小事。但正是因为明渊宁愿找他做这些无足轻重的小事,也不愿意独自去,表露了他对这件时的慎重。
一个真正的女人,会引起男人的自卑和脆弱。
明渊千方百计地去见郡主,每次回来都懊悔自责。他努力表现自己,却担心留下轻浮的印象;他表现得沉稳少语,却疑心自己显得呆板无趣。
怀恩郡主是天下难得的聪慧勇敢、心怀百姓的女子,她巧妙地利用皇族身份,督促各地兴办施药局、安济坊、居养院,筹集资金赈灾济贫,甚至带动士族乡绅为邻里放粥捐衣的习俗。
但是她也像一面犀利的镜子,照见明渊的种种不堪。对他来说,她是无法靠近的海中圣地,靠近带来自卑,逃避徒留折磨,真是进退两难。
“我没有办法不去找她。每见她一次,我便更爱这个世道一分。”明渊惨笑道,他静静地看着崔熠之,等待他的奚落。说得这么矫情,连他自己都听不下去。
但是他等了又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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