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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才,怎得没有这样一场大造化呢?”
宝钗笑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罢了。妈快别为了这个吃心。”
薛姨妈道,“这也罢了,只是皇商一事要紧。”
宝钗慢慢道,“要紧是要紧,可是看林妹妹的意思,眼下说了,她必驳回来,便也不急于一时。须慢慢哄转她才好。妈不如先给舅舅写信,请舅舅出面。”
薛姨妈叹道,“只得如此了。你多去你林妹妹那坐坐。”
宝钗应道,“妈放心,我省得。”
薛姨妈见宝钗应了,心里方觉安心,叹道,“你这样贴心,偏你哥哥——没笼头的马一般。幸而平素有你替我支撑着,和我商量,我真是什么愁都散了。”
又道,“我去看看你姨妈。你替我去看看宝玉,咱们家还有上好的参,你且送去。”
却说宝玉虽病了一场,服了太医的药,渐次好起来,心里却渐渐清明,也用得饮食。
贾母王夫人也略略放心,一夜仍打发人来问数次。
宝玉虽不见了那些狂态,却仍是木呆呆的。
袭人麝月见了,心知里面缘故,也不敢禀告贾母王夫人,只是私下哄他。
这一日,宝玉认出屋里站的两个小丫头里有一个正是那一日的蕙香,便佯装要水要饭,罗嗦了许多,支开了袭人麝月一干人,把蕙香叫到眼前。
蕙香这几日惴惴不安,只恐宝玉醒转过来,说出那天是自己泄露了林姑娘的婚事,不料宝玉竟没有吐露此事。
此时见宝玉唤她,又愧又怕,挪到了宝玉眼前。
宝玉见状忙道,“你别怕,我没有告诉老太太和太太,也没告诉你袭人姐姐。”
蕙香臊得满脸通红,只有道谢。
宝玉道,“我今日喊你,是想问你——那日见的小红可是去了林妹妹那里?林妹妹可好?”
蕙香心道,怪不得人人说他一个呆根子。
明明到了这一步,张口第一句便是安自己的心,第二句便是担心林姑娘。
蕙香是个极机敏的丫头,见宝玉问她,便打定主意借此机笼络住他。
因而含混道,“小红去了林姑娘那伺候,只是这几日乱糟糟的,我们也没见面。倒没听见林姑娘哪里不好——想来便是一切都好了。”
宝玉叹道,“你哪里知道?那个昭武王是个什么人物?算不上禄蠹,也是个国贼——这就是庄子所说的窃钩者诛,窃国者侯。无非一个不恭不敬,意图君父之人。天下女儿都是要人怜惜的——偏林妹妹如今要嫁给那样一个饮血杀人的匹夫,教我如何不伤心?”
说着,便流下泪来。
蕙香不敢搭言,只劝道,“二爷快擦了泪,若是教花大姐姐看见,必要禀告太太,撵了我出去。”
宝玉依言擦泪。
正此时,袭人几个回来了,见屋里只有宝玉蕙香两个,便好大不痛快。
晴雯酸道,“指使我去厨房吩咐,把我们一个个指使出去,原来身前早有人伺候了——可真会洑上水。”
宝玉笑道,“辛苦你跑一趟了,原是我想吃个可口的素菜,嘴里也太淡了些。”
袭人叹道,“小祖宗,且依太医的话罢,清清静静饿几顿,用些米汤,把身子养好了再说。”
又对着晴雯道,“你何苦纵了他?”
晴雯哼了一声,也不理会。
宝玉道,“这几日辛苦你们了,且歇着吧。教蕙香在这伺候,我看会书就罢了。”
袭人见宝玉言行如往常一般,也再未提起黛玉的亲事,总算有些安心。
只是刚为着宝玉发狂的一事,颇为没脸,又见着蕙香趁机露脸,心里也怄气,故意不理会他,等他来哄转。
一时屋里只剩了宝玉并蕙香两个。
宝钗进来,便见着宝玉倚在床上读经,一个眼生的丫头在一边添茶,心里暗暗纳罕。
宝玉见了,正要起身相迎,却被宝钗劝道,“宝兄弟,快躺下罢,何须这样的虚礼呢?”
又问袭人晴雯几个。
宝玉笑道,“她们几个苦苦撑了这几天,我如今好了些,便打发她们去歇着,可别累坏了。
宝钗心里叹道,宝玉在女孩子身上却是用心,只可惜这心思竟分不出一星半点用到外头。
又见宝玉果然好了些,心中宽慰,“你这一次病下来,不独老太太、太太心疼,她们几个跟着心焦,就连我看了,也是心疼……”
说罢,自觉唐突,又低头摆弄衣带。
宝钗骨丰肌润,容貌丰美,更兼此时竟娇羞怯怯,比起黛玉来,又是另一种风情。
宝玉见了,不觉呆了,大叹道,“有你这样的话,我可真是死了也心甘。”
宝钗道,“才平了一场是非,你又说出这样的话。”
宝玉笑笑,咽口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