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实坐在床上的方知正在专注地盯着自己。
累了一天的陆玄失笑，拿过一张沾水的帕子，半蹲在方知身前，给床上乖巧的人擦脸。
清凉遇到炽热，此刻，方知感到自己晕沉的头并没有得到缓解，反而觉得自己脑袋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一样。
他已经很累了，对付宴会这么多人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但是他不想躺下休息，只想一秒不停地追随着陆玄的动作。生怕一眨眼，陆玄就消失了，发现所有的一切不过是黄粱一梦。
半蹲的陆玄比方知矮了一茬。从方知的角度望去，陆玄的五官深邃专注，看一眼便会有种被深爱的错觉。
幼稚的方知没忍住地戳了戳陆玄的脸，做了之前想做却不敢做的事。一不留神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你这张脸可真好看。”
闻言，陆玄停下所有动作，藏起因为紧张而发抖的手，深吸一口气，然后才语气平平地问道:“方知，告诉我，我是谁？”
“陆玄。”方知像一个听话的小朋友，乖乖地回答。
陆玄轻按住方知的膝盖，轻声引导着:“你第一次不是回答的。你说的那个名字，是什么？”
“不是吗？可是你就是陆玄啊。”方知嘴里反复咕哝着这句话，脸却越来越茫然。他越想用力回忆起，酒就顺着血液越往上涌，于是脑袋更加昏沉，想不起来任何事情。
陆玄见方知久久没有回答，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于是换了一个问题:“那你和夏卿是什么关系？”
和夏卿到底什么关系？有人说他们是关系匪浅的师徒，方知不记得；有人说他们之间另有隐情，方知还是想不起来。好像他故意封锁了自己的记忆，遗忘了最重要的东西。
他应该去寻找丢失的记忆吗？不，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方知就否认了自己。至于为什么，他也不清楚，只记得有人不希望他回忆起那段过往。
方知摇头，小声说道:“我记不得了。”
在方知看不到的地方，冰冷的手掌紧紧握住，指甲几乎要嵌在肉中，在忍耐着什么。
两人之间又是良久的沉默，直到陆玄移开视线叹了口气。
就在陆玄想要起身离开的时候，方知毫无预兆地伸手覆盖住了陆玄的脸。
温热的手轻柔地抚摸着没有温度的脸，想要确认眼前的人是否真实存在一样，方知痴迷且认真地问:“陆玄，知道吗，我喜欢你。”
此刻，虚无缥缈的文字被赋予了力量化为了最尖锐的武器，刺破了陆玄的防线，挑走了他的顾虑，捅进了他的内心。
一双手紧紧舒舒，最后克制地将方知的手挪开，站起身来。陆玄脊背绷紧，略有颤抖的薄唇笃定地回避，像是在自我暗示一般:“方知，你真的喝醉了。”
方知仰头耐心而又执着地回答:“不，我清醒的很。”
闪躲的陆玄看到了一双清明真诚而又期待的眼眸。
方知握住陆玄垂在身侧的拳头，并拉近了与其的距离。红扑扑的脸在手上蹭蹭，借着酒劲撒娇道:“我真的没有喝醉，相信我。我还记得刚刚合欢宗的宗主说你是我的新欢。”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陆玄叹气，用力挣扎地想要挣脱。他着急想要躲开，再这么待下去，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维持最后一点理智。
坏心眼儿的方知用力将陆玄一扯。失去平衡的陆玄毫无防备地落在了他的怀里。身形一翻，层层叠叠的窗幔里，一双明亮的桃花眼调侃道:“我知道。我真的好喜欢你啊，所以你是不是我的新欢呢，陆公子？”
柔软强势地撞上微凉。
呆楞的陆玄彻底忘记了一直约束自己的顾虑。埋在心底很久的那句“方知，我也爱你。”破口而出。
方知被冷意激了个寒颤。热的更热，冷的也从赤火中尝出了一点尘世的味道。
上下颠倒，冷热交融，一晌贪欢。
窗外阴冷的雨随风潜入温和的深夜，在无声无息中滋润万物。
忽而电闪雷鸣，大地震颤。
薄雨打湿了两人的发梢，浸染了两人气息的水珠混合在一起，消失在紧密的缝隙中。
陆玄睁开一双宛若狩猎者的眼，盯着毫无反抗能力的猎物，反复逼问:“方知，看着我，告诉我，我是谁。”
“陆……玄……”醉酒的方知头脑昏沉，想要偏头躲避，却被陆玄逼得无法，声音从腹中漏中，支离破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