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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艺术的论文,为了查资料,我几乎跑遍了巴黎所有的古籍图书馆。
他听了,立刻来了兴趣。他说他认识一位在法国国家图书馆古籍部工作的朋友,也许可以帮我找到一些不对外开放的珍贵资料。
我惊喜不已,连连向他道谢。
他却摆摆手,笑着说:“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除非,你不想把我当朋友。”
“当然不是。”我立刻反驳。
“那就好。”他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上的灰尘,“走吧,我请你去喝一杯热巧克力。我知道一家店,他们的热巧克力,能让你尝到天堂的味道。”
那个下午,我们坐在一家小小的咖啡馆里,喝着浓稠得像融化的巧克力块一样的热饮,聊着无边无际的天。
从学业,到旅行,再到各自的家庭。
我第一次,向别人提起了我的过去。
我没有说得太详细,只是告诉他,我曾经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因为前夫的背叛而结束。我为了离开那段过去,才选择来到巴黎,重新开始。
马可听得很安静,没有打断我,也没有发表任何评判。
等我说完,他只是用餐巾纸,轻轻擦了擦我嘴角沾上的巧克力渍,然后用一种非常温和的语气对我说:“徐静,你很勇敢。真的。”
他的动作自然而亲昵,却又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界限感,让我不觉得被冒犯,只觉得温暖。
那天之后,我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
我们成了彼此在巴黎最好的朋友,也是最默契的“学术伙伴”。
我们会一起去图书馆查资料,他帮我翻译那些晦涩的古拉丁文,我帮他整理雕塑史的文献。我们会一起去逛各种大大小小的展览,有时候为了一个艺术观点,能争论上一个下午。我们还一起探索巴黎的各个角落,从蒙马特高地的小巷,到玛黑区的古董市场,我们用脚步丈量着这座城市的每一寸肌肤。
我的法语,在他的帮助下,进步神速。而他的中文,在我的“教导”下,也从只会说“你好”和“谢谢”,进步到了能用蹩脚的语调说出“这个……多少钱?”。
我的生活,被学习和这种简单纯粹的友谊填得满满当-当。
我很少再想起陈浩和方悦。
他们的名字,连同那些不堪的往事,仿佛被巴黎冬日连绵的阴雨,冲刷得干干净净。
我甚至拉黑了李哥。我不再需要任何关于他们的消息。他们的死活,与我无关。
唯一和国内保持的联系,就是和周琪每周一次的视频通话。
“姐妹,你最近在发光啊!”一次视频时,周琪盯着屏幕里的我,夸张地大叫,“你看看你这气色,这皮肤,简直容光焕发!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快,老实交代,你和那个意大利帅哥,发展到哪一步了?”
我被她逗笑了:“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周琪一脸不信,“手牵了没?吻了没?全垒打了没?”
“周琪!”我无奈地打断她的虎狼之词,“我们是真的在很认真地做朋友,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得了吧。”周琪撇撇嘴,“男女之间,哪有纯友谊?尤其还是你俩这种颜值和智商都双双在线的。我敢打赌,不出三个月,你们肯定在一起。”
我摇摇头,没有再和她争辩。
我和马杜之间,确实有一种超越了普通朋友的默契和欣赏。我们都感觉到了,但谁也没有说破。
我们都享受着这种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暧昧和轻松。
或许,是因为我受过伤,对进入一段新的亲密关系,还心存畏惧。
又或许,是因为我们都太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灵魂契合,不舍得轻易用“爱情”这个沉重的词,去定义它。
但无论如何,我知道,我的心,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被治愈。
那片曾经因为背叛而变得荒芜、冰冷的土地,正在重新变得温暖、湿润。
也许,真的像周琪说的那样。
离长出新的花朵,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