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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说谁信,下次叫上我——”
“咦,是我眼花了不成?那怎么有个女的?”
兄弟二人心怀鬼胎奔上前来,还没来得及搭讪,一扇门骤然打开,紧接着,娇小的身影不翼而飞。
“该不是看错了吧。”矮个的抹了把眼睛,睁大去看。
“走开,你这蠢货,没看到被人捷足先登了吗?带着你真晦气。”
……
“你怎么还不走?”李季怒气冲冲。
“我跟着你。”俞落仰头看他,目光纯粹而依恋。
李季一腔怒火难以为继,只得败下阵来:“你回去吧,我现在自己活着都难,顾不上……你。”说完心便是一阵抽疼,这等明哲保身的话,换作过往他是如何都说不出口的,但短短的几个月,他已妥协太多,灵魂龟缩一隅,对世俗冷眼旁观。
“书我都带来了,手稿也抢下不少,虽然不知道还有多少用,但聊胜于无。”
李季才发现她不是空手来的,背后沉重的包袱压得她脊背弯曲,额头上净是虚汗。他狼狈地别过眼,竟不敢看她。
俞落却没想那么多,屋子里陈设简陋,她直接把包袱放床上了。他虽喜好整洁,但书例外,她知他不会介意。
李季怔怔看着笔记本上的手迹,分明出自他手,却陌生得像隔了一世的时光。
“拿吧,它等你很久了。”
李季用力攥住离他最近的那本书,身躯僵直了许久,终于迟疑着翻开。
俞落轻轻叹口气,在床另一头安静坐下,昏暗蒙昧中最易滋生躁动,他们之间却始终隔着一轮明月。
自那日后,俞落复归沉默,只是细致地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其他的概不过问。而他开始越来越忙,有时查阅期刊资料,有时撰写论文,有时演算数据,有时和人通电话、发邮件。
他时常忘记吃饭,她都替他记着,每每他忙得头也不抬的时候,她会端着饭站在他面前,直到他发现。时间久了她一站到他面前,他就会迅速抬头,接过碗一扫而光。
李季多次想要付报酬,俞落均摇头,他又太忙,只能把这事先压下,一心准备手头的项目。
只是偶尔,俞落做完家务躺在沙发里睡着,他会把她抱到卧室。
望着她的睡颜,他有种满足感——如果能每天都看到她就好了。
朦胧的念头从脑海浮起,此后他更心无旁骛了。不是没有触动,只是他没有时间停下来体会。唯有用新的成果洗刷世人对他的误解,他才有资格向她表达心意。
探测仪器抵达陌生星体+时,李季的名字随着这场行动一起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他本人却没接受任何记者采访。
他在筹备一场告白,为此他查遍攻略,像对学术资料一样刻苦求知、深入钻研。
时针走到下午两点一刻,他紧紧盯着房门口。
还有五分钟,她就会推开这扇门,给他送一杯水和一碟甜点。水是适合入口的温热,甜点是为防止他因过度思考而引发低血糖眩晕。
时针一秒一秒过去,他的心砰砰地跳,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这感觉太奇妙了,和钻研学术是完全不同的感觉,他不由把手放到心上,默默感受。
这么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一震。糟糕,过了多久了?低头一看手表,还有两分钟。他又放下心来等。
凝神好一会儿,他眨了眨眼,目光不经意扫过手表,一愣。
两点半了。
她还没来?
再等等吧,她每天都会来的。
这一等就是天黑。他的目光越来越黯淡,天黑时,他眼里的光也完全消失。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刻抛弃他……
一连几天他都在找她,可他发现自己对她毫不了解,她老家哪里,亲人有哪些,他一概不知。
他只是自以为地爱着她。
他挫败极了。
但组织上有调令,他回到昔日的单位报道,彼时大背头正收拾东西灰不溜秋地离开,本以为会遭他为难,他却看也没看他就神游天外地走了。
到底哪里错了呢?李季仍在出神。
“小李,有空吗?我想和你说件事。”单位里的老教授语气郑重,一张老树皮般的脸上眼神深深。
李季跟随他来到室外,被风沙吹得眯起眼,下一秒却骤然睁大。
“好奇吗?我看上去这么老,怎么还能工作?因为我不是人。”随着陈述,老教授树皮般的老脸色泽纹理愈深,看上去就像真的树皮。
未等他发问,老教授神秘地笑笑:“当然,她也不是。”
尽管听不出性别,但李季本能觉得他说的就是他要找的人。
“她在哪!”他忍不住追问。
老教授长长叹了口气,“我给你讲个故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