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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煜又捞了一碗面,递给身旁的红裙女人,云煦伸手接过,“谢谢,我给他端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咔嗒、咔嗒、咔嗒”,清脆的声音在门口停顿,云煦瞅见屋外立着一面色苍白,身子比她还单薄的男人,微微蹙眉,提高声音朝屋内喊了一句,
“外面站着一人,你们谁认识?”
又端着面踩着高跟悠悠地朝空衍房间去。
李炳章一拍脑门,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快步把屋外的人带进房内,一连贯地动作把祇泽看得一愣一愣的,面条都从筷子上滑到碗里。
李炳章拉着余屏,扬声道,“煜哥,我带来一人儿,你看方便在你家住几天吗?”
沈煜从厨房出来,打量了余屏一会儿,点了点头说道,“西边还有空房。”
若是顾航在,想必是不陌生的,毕竟他曾在酒店的桌子上,给对方留了一沓钱。
李炳章提着生活用品,带余屏认识了一下环境,又帮着收拾房间,灰尘呛得他直咳嗽。
余屏眼里闪着泪花,怕被人看见,吸吸鼻子,把情绪平复下去,用微弱地声音对李炳章道:“谢谢李大哥,我……”
李炳章摆摆手,“别客气,你就放心在这住,没事。”
余屏愣愣地盯着李炳章正在打扫房间的背影,内心情绪涌动,鼻子一酸,一大颗眼泪落在手背。
余屏控制不住,开始小声啜泣,李炳章铺床的动作一停,心底无奈地叹气。
余屏是他去离村子有一段距离的鱼塘边发现,他当时准备去看看鱼塘的水位下降了多少,却没想到在鱼池边发现了晕倒在地的余屏。
若不是余屏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李炳章几乎认为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全身上下,衣衫褴褛,身体青青紫紫,脖子有被人掐过的痕迹,淤青还未消除,有许多不干净的东西粘在衣服上、身体里,李炳章自小混迹江湖,见识多广,某些场面也不是没见过,可被人糟蹋成这样丢在路边,他还是不得不说一句,“一群禽兽不如的东西。”
他当即把余屏带回家中,不顾父母惊讶的眼神,连忙唤金芝荷与俞佩君帮忙,好歹把人给救活了过来,人太虚弱,他完全是饿晕的。
在家里待了两天之后,他娘把他拉到一边,避开余屏,谨慎道:“家里可住着两个姑娘,我能管住你的心思,可他的想法我却不知道,现在这个世道,还是小心一点为好,等他休养好了,就让他自己寻个住处吧,咱们,得对人家姑娘负责。”
金芝荷与俞佩君住在李家楼上,自打她俩住进以后,除了李炳章她娘偶尔上去,李炳章和他爹再也没有上过楼梯。
李炳章被他娘这么一说,也觉得是这个理儿,他当时只觉得人命要紧,倒没考虑其他,余屏如今已慢慢在恢复,是该搬出去。
想来想去,他觉得沈煜家最方便,他们家隔得近,有啥事叫一声他就能知道,而且余屏太可怜了,每天只对他连连道谢,所有苦楚一概不曾提过。
他知道,在末世艰难求生的人很多,他不该再把他那可笑的同情心施舍出去。
可是,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他不可能视而不见。
李炳章到客厅,空衍嘴里叼着葡萄,跟祇泽嘻嘻哈哈地打闹,云煦正在补妆,用纸巾在唇上抿了抿,薄薄地涂了一层,又换了一根口红叠加。
季冬安目不转睛地盯着云煦的动作,啧啧称奇道:“云姐,我现在才知道口红不止有红色。”
“云姐,你刚刚不是拿它涂睫毛来着,怎么用它又涂眉毛了。”
“云姐,你脸上真擦了粉粉吗,咋不发白捏?”
云煦被烦得不行,这小孩问的问题怎么跟空衍之前问得一模一样。
空衍又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上蹿下跳地要她回答。
她懒得再理这些小屁孩。
李炳章环视客厅一圈,靠近沈煜,把余屏的情况简单地述说了一下。
客厅静了一瞬,云煦补妆地动作没停,空衍抢了祇泽的葡萄就溜到门外,祇泽气鼓鼓地去追,俩人在院子你追我赶的,笑闹的声音不停。
季冬安听完长吁短叹,心情沉重道:“炳章哥,我会照顾他的。”
李炳章用拳头抵了抵他肩膀,对沈煜道:“煜哥,他吃的东西我会按时送过来。”
沈煜直接打断她,微微拧眉道:“炳章,说什么呢。”
李炳章摸了摸脑袋,嘿嘿笑了两声就溜了。
季冬安给余屏挨个儿介绍了一下大家,余屏轻轻地点头,目光注意到祇泽时,内心生出些羡慕之情,那般纯真的眼神,一定是被呵护得很好吧,
已经接近中午一点,沈煜去厨房做饭,云煦和季冬安在一边剥蒜洗菜,祇泽在客厅和空衍一人抱着一碗大雪糕吃得津津有味,祇泽先前还极度嫌弃,发现空衍一天能吃完四盒,他也就跟着试了试,开始痛心之前的自己不识货。
余屏托腮艳羡地盯着祇泽,空衍瞄了他一眼,摇摇手里的雪糕,说道:“整点?”
余屏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只是觉得你们吃得香,炳章哥说我身体现在不适合吃冷品。”
空衍吃完后,把道袍一掀,跷起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嫌弃地瞅了瞅毫不在意自己形象的祇泽,撇撇嘴道:“你看你,沾得满脸都是,真邋遢。”
祇泽从雪糕碗里抬起头,双眼瞪得溜圆,不可置信道:“你竟然说我邋遢。”
不等空衍再开口,穿上拖鞋嗒嗒嗒地跑进厨房,跟沈煜告状,瘪嘴道:“空衍说我邋遢。”
沈煜放下手里的东西,抽出纸巾给祇泽擦了擦脸,轻捏祇泽下巴,仔细地看了看,正假装准备松手,被祇泽眼巴巴地眼神望着,失笑地摇了摇头,俯身在祇泽嘴角亲了亲,声音含着笑意道:“好了,这下不脏了。”
祇泽满意地眯了眯眼,又嗒嗒嗒地跑回客厅,高傲地把头对着空衍一扭,“哼”了一声,继续开始吃雪糕了。
空衍从没痛恨自己听力这么好过,内心受到暴击。
余屏表情怔怔地。
季冬安弯腰捡起因自己过于震惊而松手掉落在地上的蒜瓣,用水冲了冲,云煦笑着伸手替他合上下巴,眉毛扬了扬,对沈煜道:“小泽还没成年呢吧,你注意一下。”
沈煜也很无奈,“知道。”答得颇有一丝郁闷在里面。
在季冬安单纯的直男世界里,他拥有着一颗相信光的赤子之心,知道男人和男人能在一起已经是知识极限了。
他默默地想到,如今他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